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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呆若木鸡，愣在当场，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那柄开天神斧，那柄方才还威压天地、令众生俯首颤栗的万古第一杀器。
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顾长青身前，斧身之上暗金色的符文流转不息。
仿佛一头被驯服的远古巨兽，温顺地盘踞在主人的掌心之间。
从顾长青伸手虚握，到开天神斧骤然脱离鸿钧二人的掌控，再到那股盘古意志轰然苏醒、混沌老祖吐血倒退、鸿钧面色惨白。
前后不过数息。
太快了。
快到众生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一切便已经发生了。
仿佛一切都早已注定，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不。
更准确地说，是理所当然。
良久。
死寂被打破。
一位不知名的隐世大能，声音嘶哑而发颤地开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句话来。
“嘶......”
“酒剑仙并非是重新夺回开天神斧......”
“而是......他从未失去过这件至宝！”
此言一出，如同万钧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洪荒天地之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众生如梦初醒，惊憾交加！
“没错！”
“他从未失去过！”
“从始至终，开天神斧就不曾真正属于过鸿钧与混沌老祖！”
“那二人所谓的炼化，所谓的烙印，所谓的掌控......从头到尾，都不过是替酒剑仙在打工罢了！”
“他们倾注心血、耗费无数岁月、拼尽全力去滋养那柄神斧，唤醒其中的盘古意志，结果......结果全是为酒剑仙做了嫁衣！”
“好家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当真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啊！”
“杀人诛心都不足以形容！”
“这是让鸿钧二人活生生地、心甘情愿地、耗尽心血地去替酒剑仙蕴养至宝，等到神斧大成，再轻轻一握，收归己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鸿钧与混沌老祖这些时日以来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无用功！”
“他们每炼化一分，便是在替顾长青壮大那柄神斧一分！”
“到头来，神斧变强了，可它认的主人......从来都只有顾长青一个！”
众生彻底沸腾了。
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们，无论是散修还是大能，无论是准圣还是金仙，此刻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撼。
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有人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从未失去过”这五个字，也有人看向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敬畏的恐惧。
可怕。
太可怕了。
这种算计，这种布局，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从一开始，鸿钧二人便落入了顾长青的圈套。
他们自以为夺走了开天神斧，自以为炼化了混沌至宝，自以为从此攻守兼备、再无破绽。
可实际上呢？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顾长青做嫁衣。
那些倾注而出的天道之力，那些耗尽心血的混沌法则，那些日日夜夜的炼化祭炼......
全都成了唤醒盘古意志的养料。
而等到盘古意志彻底苏醒的那一刻，这件至宝便再也不是任何人能够染指的了。
因为开天神斧，本就是为了盘古而生。
而顾长青，恰恰是得到了盘古意志承认的人。
这不是巧合，不是侥幸，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他从一开始便算好了一切。
众生之中，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酒剑仙这一手......当真是把鸿钧道祖和混沌老祖，当成了自家的苦力啊。”
“苦力？哈哈哈！说得太对了！那两个位高权重的存在，堂堂道祖、堂堂混沌魔神，结果在酒剑仙眼里，不过是两个替他炼宝的苦力罢了！”
“而且还是那种干完活还不给工钱、连声谢谢都不用说的苦力！”
“你们看混沌老祖那张脸......”
众生循声望去，只见混沌老祖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的混沌法则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付出了无数代价，自以为终于掌握了足以压制顾长青的底牌。
结果呢？
他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替他人作嫁衣裳。
这种打击，比任何伤势都更加致命。
而鸿钧......
此刻同样是面色苍白，但更多的，是深深的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
鸿钧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可在此刻死寂的混沌域外，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茫然。
他以为自己是主人。
可实际上，他不过是替主人将高塔建造得更加辉煌罢了。
这种认知，比任何失败都更加残酷。
而另一边。
顾长青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鸿钧的失态。
他依旧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醉眼朦胧，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仰起头，又灌下一大口美酒，咂了咂嘴，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了。
“呵呵......呃......”
他打了个酒嗝，那酒气在空中凝结成一朵金莲，绽放片刻又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大御器术，果然好用。”
短短几个字。
轻飘飘的，带着亘古不散的醉意。
可这几个字落入众生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御器术？！
那是什么？！
众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与困惑。
可那些真正修为高深的大能，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怖。
器之大道......御器之术......
难道说，顾长青已经掌控了一种能够统御万器的无上神通？！
这......这未免也太惊人了吧？！
然而，顾长青并没有在意众生如何反应。
他只是自顾自地打量着那柄悬浮于身前的开天神斧，目光从那暗金色的斧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仿佛在品鉴一件刚刚出世的绝世珍品。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脸上的满意之色愈发浓重。
“呃......倒是与本座设想一般无二。”
顾长青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神斧的斧刃，感受着那冰凉的锋芒之中蕴含的磅礴气机，嘴角微微上扬。
“此物有了天道之力的融合，才是真正的混沌至宝之威啊。”
此言一出。
鸿钧的面色骤然一滞。
紧接着，便像是明白了什么。
鸿钧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涨红。
一股郁结之气，堵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屈辱、不甘、绝望。
最终——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化作漫天血雾，洒落混沌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