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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
这一幕,实在是炸裂到了极点!
混沌域外,那口殷红的鲜血化作漫天血雾,在亘古不变的混沌虚空中缓缓飘散。
那血雾之中,竟隐隐蕴含着一缕缕璀璨的金色道韵,那是天道法则的本源之力,是鸿钧亿万元会以来与天道相合、所凝聚的至高烙印。
这一刻,却随着那一口鲜血,被硬生生从体内震散而出。
道祖吐血!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在众生脑海之中轰然炸响,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元神颤栗,几乎无法自持。
要知道,那可是鸿钧道祖!
执掌天道权柄无数元会,洪荒天地之间至高无上的存在,众生心中那座不可逾越的巍峨神山。
从混沌初开到洪荒开辟,从龙汉初劫到巫妖量劫,鸿钧始终端坐于紫霄宫中,俯瞰天地兴衰,执掌万灵命运。
有谁见过他流血?
有谁见过他如此失态?
更遑论是今日这般......道心失守?
没有。
从来没有。
无数元会以来,鸿钧始终是那般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模样,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撼动他分毫。
可今日,他吐血了。
而且,是当着洪荒众生的面,当着顾长青、通天、女娲、后土的面,当着他自己那位盟友混沌老祖的面。
这一口血,不仅是气血本源,更是他道心的裂痕。
众生能够清楚的感应到,鸿钧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起伏波动。
那原本浩荡如渊、深不可测的天道之力,此刻如同被狂风撕扯的旗帜,忽明忽灭,翻涌不定。
仿佛一座镇压了万古的冰山,表面依旧巍峨,可内部,已然出现了不可弥合的裂痕。
这意味着什么,众生心知肚明。
鸿钧的道心,乱了。
彻彻底底地乱了。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比愤怒更加致命的东西——道心根基的动摇。
他耗费无尽心血、倾注天道之力、日日夜夜炼化开天神斧,自以为掌控了万古第一杀器,自以为足以借此重振玄门之威。
可结果呢?
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在替顾长青做嫁衣。
他每炼化一分,开天神斧便壮大一分。
他每倾注一分天道之力,盘古意志便苏醒一分。
从头到尾,他都是在替顾长青打工。
越努力,越心酸。
这种认知,对道心的打击,堪称毁灭性。
洪荒天地之间,无数隔空观望的修士,看到这一幕,顿时窃窃私语,惊呼不断。
“天呐......道祖竟然吐血了?!”
“那可是道祖啊!从盘古开天以来,何曾有人见过道祖受伤?何曾有人见过道祖如此失态?!”
“这一次,对于鸿钧道祖的打击,当真是......太惊人了。”
“嘿,若是换做我辈,此时恐怕早已道心崩坏,彻底入魔了。堂堂道祖,被当成苦力使唤,替别人炼宝,到头来宝物认了别人为主......这份屈辱,谁能受得了?”
“酒剑仙......当真是毫不留情啊。”
有人摇头感慨,有人压低声音感叹,也有人目光闪烁,暗自揣度着这一局之后,洪荒天地之间的格局又将发生怎样的剧变。
而更多的修士,则是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混沌域外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至极的神色。
震撼、敬畏、崇拜、忌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酒剑仙顾长青,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
混沌域外。
鸿钧的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几近不稳。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之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癫狂的扭曲。
双目喷火,状若癫狂。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屈辱、不甘、绝望。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明白了。
顾长青为何要故意让他“夺”走开天神斧?为何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与混沌老祖耗费无数心血去炼化此物?
为何明明掌控着太素真解,却偏偏要等到神斧被彻底炼化之后才展露手段?
因为顾长青,需要天道之力来蕴养那柄神斧!
顾长青纵然强横,纵然修为盖世,纵然能够调动人道、地道之力,但他终究无法真正插手、攫取天道之力。
那是鸿钧的权柄,是天道代言人的根基所在。
可顾长青想要让开天神斧真正达到巅峰状态,便必须借助天道之力。
于是,他便设下了这个局。
故意让鸿钧“夺走”神斧,故意让鸿钧倾注天道之力去炼化,故意让鸿钧以为自己掌控了至宝。
而鸿钧......从始至终,竟没有丝毫察觉!
他就像一头被蒙住了眼睛的蛮牛,被人牵着鼻子,心甘情愿地绕着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累得气喘吁吁,还以为自己是在开疆拓土。
到头来,磨盘上磨出的面粉,全归了别人。
这种感觉,让鸿钧几乎要发疯。
堂堂道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顾、长、青!”
鸿钧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意。
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道心动摇的颤抖。
顾长青闻言,却只是歪了歪头,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咧嘴一笑。
“呃......道祖何必如此激动?”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亘古不散的醉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本座早就说过......你们果然没有让本座失望。”
“若无师叔以天道之力相助,这开天神斧,恐怕还要不知多久才能苏醒盘古意志呢。”
话音一顿,他继续说道:
“道祖能够使得此宝重现巅峰威力,也是壮举一桩,合该浮一大白。”
“说起来......本座还该谢过师叔才是。”
话音落下,顾长青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
那副理所当然、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鸿钧眼中,无异于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
鸿钧的嘴角剧烈抽搐,那张面容之上,青一阵白一阵,翻涌着说不出的复杂。
良久,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长青......”
“今日,本座与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