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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跪下!大明不养闲人(第1/2页)
水道那边早就听不见炮响。
只剩下极其沉闷的断裂声,那是被炸烂的番邦大船龙骨正在海底解体。
度岛滩头上的水汽被烤得滚烫。
天上没有云,全是被火药催出来的黑烟,笔直冲向高处。
冒着红光的木头碎块,混着烧焦的布片,噼里啪啦掉在泥水里,激起一阵白烟。
一万五千名被大兰国强抓来的倭国矿工,光着脚站在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队伍最前面,有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缩。
后头两百名大兰国军士直接端平了火绳枪。
带头的军官扯着别扭的倭语大声嘶吼。
“往前顶!冲过去杀光那些登岛的大明人!砍下人头的,今天就放你们回九州岛!”
前面的一万五千号人,谁也没挪窝。
这些人全转过脖子,直勾勾盯着后头这两百个红毛兵。
他们在石见银山的暗无天日里,在大明监工的皮鞭底下熬了整整半年。
在他们眼里,人命连脚底的臭泥都不如。
刚才大明水师的几轮大炮,把他们平时觉得压根不可能被击垮的红毛大船,几口茶的功夫全炸成了海面上的破木头。
这会儿让他们拿手里的烂木棍,去打那种铁壳子装甲怪物?
靠木棍立功回家?
最前排有个瘦得只剩肋骨条的矿工转过身。
他双手死死抓紧那根烂木头长矛。
矛头没有往前送,而是反调了一个方向,直接对准后面那个正在发号施令的大兰国军官。
旁边的人跟着转身。
十个。
一百个。
三千个。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一万五千根削尖的木棍,全调转了方向。
红毛军官慌了神。
“开火!打死这帮反水的下贱猪狗!”
他闭着眼疯狂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两百条火绳枪打出一排刺耳的杂乱排枪声。惨白的火药烟雾在泥滩上爆开。
最前头二十几个矿工胸口当场烂出血花,连半声疼都没喊,一头栽进泥坑。
枪声没把人吓退。
地上流出来的热血,反倒把这些底层苦力骨子里憋了几个月的戾气全给激出来。
“宰了他们!”
有人扯着干瘪的嗓子嚎一句。
一万五千个人,不管死活,没有阵型,直接压着那层火药烟雾朝前平推过去。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纯粹拿命往上填。
前面的矿工被刺刀捅穿肚皮,后面的矿工踩着同伴的尸体直接往前扑倒。
木矛折断了。
他们张开满是黑泥的嘴去咬敌人的咽喉,手指不顾死活地抠进红毛兵的眼眶里。
抓起泥水里的石头,死命往洋人结实的铁头盔上砸。
半刻钟。
烂泥滩上重新安静下来。
两百名大兰国精兵全躺在了泥水坑里。连半具囫囵全尸都没留下,身上那些做工精良的半身甲,全被人生扒了下来。
……
度岛西侧的礁石区。
三百多名从水道沉船里游过来的红毛水兵,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他们大口往外吐着海水,手里死死攥着火绳枪和短剑。
在军官的叫骂声里,勉强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防御阵型。
大明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喘气的时间。
伊东祐尧带来的两千名九州先锋武士,早就在暗礁后面等候多时。
这两千人,全拔出了刀。
他们眼睛里充满极其纯粹的急切。
这不是跟外邦打仗,这是在大明天兵面前争表现,谁跑得慢,谁就是下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不需要主将下令。两千号人提着大刀全线压上。
对面十几杆还没进水的火枪响了,打翻了跑在最前面的三个武士。
没人去管地下的同袍。
锋利的武士刀直接劈进洋人的阵营里。
没了战船重炮的火力掩护,这些平日在船上作威作福的番邦水手,碰见红了眼的亡命徒,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大明冷锻的武士刀生生砍进半身甲的接缝里,哪怕刀刃卷口了也不停手。
海滩上到处是外族人别扭的惨叫。
不过半个时辰,这片海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
朱高煦的战靴踩上度岛滩头时,这里的残局全收尾了。
他没有去碰地上的东西,单手提着那杆一百二十斤重的实心马槊,大步走上度岛最高的山脊。
站在山头往下看。
平时宽敞的水道里,全被炸碎的破木板、烂麻绳和冒烟的焦木填满,随着暗流来回打转。
剩下不到三百个活口红毛兵,全被扒得只剩底裤。
他们双手被粗麻绳反绑着,连成长串,跪在满是尖石头渣的浅水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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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眼睛里的那种傲慢和体面,早被大明定海号的大炮炸成了粉末。
“木村。”朱高煦收回视线。
“在!”木村正信赶紧把腰弯成虾米。
“把带头那个大官,提溜过来。”
半柱香功夫。
两名燕山卫的重甲兵,一人拽着一条胳膊,把扬·范·霍恩拖上山顶。
走到跟前,甲士手一松。
扬直接脸朝下摔在坚硬的礁石上,磕破了嘴角。
他左边少了半个耳朵,伤口胡乱糊着海泥,平时穿得很讲究的丝绸衬衣,全成了破布条。
朱高煦没嫌脏。
他直接蹲在扬跟前。
“问清楚他的底细。”
木村正信拽过随军的通译。
通译抹了把汗,磕磕巴巴跟扬对了半天话,赶紧回禀。
“殿下,他全招了。他叫扬,是大兰国联合东方商会的总督办。手里攥着这帮红毛番邦在这片大海上所有的大宗买卖定夺权。”
朱高煦偏过头,看了一眼刚走上来的水师提督庄德。
庄德用手拍了拍军服领口的灰渣。
“开着十二条重装战列舰跑来搞商会买卖,这胃口,可是把天都包进去了。”
朱高煦没接话茬,眼神再次扫向通译。
“他还有什么废话要讲?”
通译咽了口干唾沫。
“他还硬撑着嘴硬。他说……他们大兰国的母港里,还停着上百条这种吨位的战舰。咱们今天要是把他这分号舰队打沉了,后面会有真正的无敌大船来找咱们清算烂账。”
朱高煦听完,脸上连半点怒火都没挂。
他直接抬起那只满是死茧的右手。
照着扬那张沾满烂泥的脸。
啪。
啪。
两记极重的大耳光。
纯靠沙场拼杀练出来的膀子力气。扬的脑袋被打得往旁边猛歪,两颗带血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喷出来。
几道指印子在脸上瞬间肿得老高。
“你懂规矩,让这死洋狗听仔细了。”
朱高煦的声音稳得像块铁板。
“你的十二条大破船。本王今天只动了一条铁甲舰,拢共才打了三轮炮,全送下去喂了王八。你们从头到尾,连本王船侧的铁皮都没资格碰一下。”
“留你一条贱命,滚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管事的。”
“大明的海路上,连只带毛的苍蝇都不准落下来。九州本王占了,接着就是琉球、吕宋、满剌加。”
朱高煦慢吞吞地站起身,一百二十斤的重马槊底座重重拄在碎石上,崩出几星火花。
“你们蹚出来的那条极北新航线,本王正式接收。从今天起,那条道改姓大明了。”
通译把话一句句转给扬听。
扬的嘴唇死命哆嗦着,极其难看地把头低了下去。
刚才那种拿母港战舰吓人的底气,全被那两记结结实实的巴掌拍得渣都不剩。
……
处理完活口,底下的活儿也干利索了。
陈老西跟个水猴子似的从浅水滩里爬上来,怀里死死抱着个橡木打制的大箱子。一路小跑跑到朱高煦两人跟前。
“殿下!提督大人!捞着实实在在的硬通货了!”
老账房浑身淌水,一脚踢开箱子盖。
黄灿灿的光直接晃花人眼。
底下结结实实码着整整三层长条足赤金砖。一根起步半斤往上。
“这只是底舱最上面的一层货!下面我还瞅见七八个一模一样的厚箱子!外带好几大桶还没雕工的香料和宝石原石!”陈老西脑子里早把这笔大进项核算得清清楚楚。
朱高煦弯下腰,随便抠出一根金条拿在手里掂分量。
金子沉得很。
“这帮长毛畜生,底子还真不薄。”
“殿下,真金白银全是死物,这才是实打实的命脉!”陈老西极其宝贝地从贴着肉的衣服内衬里,掏出一本全用厚牛皮包死、防水极佳的本子。
双手托着递了过去。
朱高煦翻开前面几页,全是不认识的鬼画符符号。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写的一堆什么烂账。”
庄德没等他发牢骚,直接把牛皮本子接了过去。
庄德的视线压根没在前面的字上停留,直接翻到了后半本。
那是一连串用羊皮拼成的长卷海图。
海图画得极细。
一条最粗的黑线,直接从极北那边的冰海往下连,一直画到九州外海。
紧接着,这条黑线往下散开,分出无数细密的支线,直冲着南面没完没了地拉长。
在途径的关键海岛和大港口位置上,密密麻麻标满了黑色的圆圈和实心叉号。
“这些全是他们在沿途弄好的补给商栈。”
庄德的粗指头精准地点在最大的一片网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