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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羊皮海图上的惊天秘密(第1/2页)
庄德手指点在羊皮海图上。
“补给商栈。黑圈是补给点,红叉是暗礁。”
庄德手腕一翻,指尖顺着图上那条极北的粗黑线起头,贴着陆地边缘,一路往南捋。
“殿下,您过过眼。从冰海一路兜到九州,这条线上,他们到底扎了多少个死桩子。”
朱高煦大步走上前。
他半眯起眼,粗壮的手指从北往南,一个接一个点过去。
“一个。三个。七个……”
指肚停在黑线的正中段。
“十一座。”
“整整十一座补给栈。”庄德冷笑起来:
“殿下,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起一座商栈得多久?探水路、垒石块、囤干粮、砸大钱雇向导。哪怕人手再足,最快也得耗上两年。”
一旁的商会总管陈老西没吭声,但手里那把盘出包浆的木算盘早就拨出了残影。
算珠子噼里啪啦撞在一起,又密又脆。
啪!陈老西一把按住算盘。
:“两年立一个窝子……整整十一座。要是规规矩矩地盖,就算不刮风不下雨,不翻船不死人,实打实也得填进去二十二年!”
大帐里杂音全没影了,连外头的海浪声都显得有些远。
朱高煦的手指重重钉在黑线中段,指关节高高顶起。
“二十二年。”
“咱们再往宽了算。”庄德的声音阴沉:
“就算他们不差钱,几处连着一块儿破土,那也快不到哪去。可不管怎么盘算,这本账翻到底,就剩下一句话——”
庄德抬起头,面沉似水。
“这条肥得流油的新道,在咱们大明天朝的眼皮子底下,这帮红毛番子已经偷偷摸摸走了不止二十年了。”
朱高煦的腰背猛地拔直。身上那套几十斤重的铁甲叶子摩擦出刺耳的刮擦声。
“二十年?”
“罪臣斗胆,插一句嘴。”
一直缩在大帐死角的伊东祐尧,终于把头抬起来。
“提督大人的眼力不差。罪臣祖父当家的那一辈,平户外海就曾有这种红毛大船靠过来讨水喝。那会儿压根没人搞得清他们打哪来,全以为是从南边佛郎机人那条老道上,被大风暴吹偏了方向的倒霉蛋。”
老头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整个倭国全看走了眼。谁也没往那处想——他们居然是顺着北边冰海摸过来的。”
朱高煦偏过脸。
刀子一般的眼神,直接扫向外面被反绑在山脊礁石上的大兰国总督办。
“把那只红毛狗,给本王提溜上来。”
没用半柱香。两名燕山卫的重甲甲士,倒拽着扬的脚踝扔进大帐。
扬瘫在青砖上,少了半只耳朵的伤口满是海泥,稍一动弹,污血就顺着脖子往下淌。
通译立刻走过去,蹲下身子,用生硬的番语一通喝问。
“殿下问话。从你们老家的母港,一路开到这片地界。顺风顺水,到底得耗多久?”
扬张着嘴巴,半天倒不上一口气。
“……三个月。”
通译听清后,马上回头禀报:“殿下,他说只要季风对口,贴着大陆边缘的浅海走,三个月准能进九州。”
“三个月。”庄德粗黑的眉毛重重压向眼眶:“那南边那群佛郎机人,从满剌加绕过好望角的航路过来,要走多久?”
通译把原话甩过去。
“回殿下!他说佛郎机人走南边那条烂路,得绕大半个地狱般的圈子,不死也得脱层皮。最快的一批,也得熬上整整一年半!”
大帐里,大明的几个人视线瞬间撞在一块。
吧嗒。
陈老西手里的算盘直接掉在砖上,差点砸中他跑南洋落下的老寒腿。
“一年半对三个月?”老财迷眼底里的绿光根本藏不住,声带直哆嗦:
“这特娘的是恐怖啊!同样一船的名贵香料和粗金,他们跑四趟满钵满盆,佛郎机人累吐血了才跑一趟——”
“闭嘴。”
朱高煦连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甩了下手腕。
陈老西就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声音戛然而止。
可他那双老眼早就黏在一旁的金条箱子上了,满脑子全是大明接手这条道后的金山银海。
朱高煦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蹲下,盯着扬那张半死不活的脸。
“接着问。这条聚宝盆一样的道,除了这帮大兰国商会,还有谁知情?”
通译加重了语气。
扬这次却闭紧了嘴,额头贴着冷砖,一声不吭。
静。
朱高煦压根没催他。只是慢吞吞地抬起了那只带着厚茧的右手。
手套的皮料上,还沾着杀人留下的暗红血痂,在烛光下泛着糙光。
根本不需要动手。
扬彻底被昨晚那两个直接抽落他槽牙的巴掌抽出了心魔。
看到那只手一动,他猛地一缩脖子,一嘟噜一嘟噜的番邦话顺着漏风的嘴就往外冒。
通译边听边翻译,脸色也跟着变了。
“殿下。他说这世上再没外人知道了。这条北道,就是大兰国联合商会的命根子!他们把佛郎机人当傻子耍,把所有海上捞金的对头全瞒得滴水不漏。哪怕是自家跑这条道的船长,登船前都得按血手印发毒誓——敢走漏半个字,商会就把他老家绝户!”
通译咽了口唾沫。
“他还说……他们连大明天朝也一块骗了。这二十年来,红毛船只在最偏的荒岛补淡水,绝不在九州的大港口露脸,从不通商,就是怕招惹大明水师起疑。要不是这回长州藩那帮倭人不听话捅了大窟窿,商会怕新航路被人截胡,这支舰队压根不会露面。”
大帐内只剩下外头海风撕扯厚实帐布的呼啦声。
朱高煦慢慢站直身子。
他没说话,走到大帐门口,一把掀开布帘。
庄德大步跟了出来。
大明水师最高主帅和最跋扈的藩王,并肩踩在山脊的碎石堆上。
“庄提督。”朱高煦盯着那片黑浪,率先开了口:“你给本王交个实底。这帮长毛畜生藏在阴沟里熬了二十年,图的什么?”
“图现银。”庄德声音硬得出奇:“一条道,快人五倍。这就是泼天富贵。谁把这条命脉攥手里,谁就能躺在金山里闷声发大财。”
“那他们怎么不早点出兵,直接把九州岛这块跳板吃下肚?”
庄德发出一声冷笑。
“因为他们胃口大,牙口差。这帮红毛鬼占不下来。”
他指向下方沉船的方向。
“九州上头是一根筋的倭人武士,底下连着佛郎机人的暗桩。大兰国充其量是个做买卖的商会,船壳子再厚,用的火炮也是前膛的破烂货。想凭几千号人硬夺下一座岛守住?做梦。所以他们只敢装孙子,做了二十年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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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德侧过脸,借着帐里透出的光看着朱高煦。
“可这回,全变了。”
“殿下您领着这支铁甲水师,几轮重炮覆盖,直接把九州的刺头全给物理清场了。现在的九州,防线烂透,就是个漏风的空壳。”
“红毛鬼那算盘打得在北平都听得见了。”庄德咬了咬牙:
“他们算准了咱们大明天军眼界高,看不上这种海外荒岛。打完倭人出完气,大军拍拍屁股就回金陵报捷。到时候九州一空,他们正好趁虚而入,稳稳当当摘现成的果子!”
朱高煦死死盯着无尽的黑海。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算盘打得真绝。拿老子当清理臭虫的抹布?等老子把地扫干净了,他们好拎包入住?”
他跨步转回帐内。
右手一把攥住那根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实心生铁马槊。
“庄德。”
“末将在。”
“出兵前,太孙给的旨意。打完这仗填平国库窟窿,大军班师回朝。”朱高煦指肚压在槊杆上:
“这九州,又穷又破,守在手里费粮费力。本王原本连正眼都没瞧上。”
庄德站定,没接话,他知道这位煞星已经做好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准备。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朱高煦霍然回头,虎目里翻滚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这条北道,是大明绝不能撒手的金山命门!谁现在脚踩九州,谁就掐住了这条道的咽喉!本王前脚要是撤了,明年这帮红毛杂碎就敢把补给栈盖到大明家门口!”
马槊的冷刃带着破风声,直指黑漆漆的海面。
“大明水师,不撤了!”
“这九州岛,本王吞定它了!”
庄德眼神一厉,战意昂扬。
“殿下要在这烂泥地里强行扎根?”
“扎根!”朱高煦字字砸地:
“这破岛,以后就是大明插在远洋命脉上的第一颗铁钉!钉死它,顺势往南压,琉球、吕宋、满剌加全得看大明的脸色!这条走了二十年的北道,从今夜起,跟大明姓朱!”
他大喝一声。
“传木村!”
正在外围候命的木村正信,连滚带爬地扑进大帐。
“小的在!”
“报数!这九州地头上,还剩多少没交刀的倭人?”
木村额头贴着砖缝:“回殿下的话!建制没散的,还剩最后硬骨头!北边大友家的残军,死守半山城寨,连条缝都不给。”
“大友家。”朱高煦舌尖卷过这名字,压迫感十足:“仗着骨头硬?”
“极硬!”木村赶紧回话,“大友家盘踞三百年。他们放了话,就算全族死绝化成灰,也绝不朝大明天军磕半个头!”
朱高煦冷漠的笑起来。
“好极了。”
他转头看向庄德。
“通报各营。这岛上凡是低头降了的倭人,全部造册登记!不留在这碍眼,男丁全数捆上押回大明去修黄河、下煤井。给他们留条活路,算是本王赏他们这份孝心。”
他略微一顿,手里的马槊轰然杵向地砖。
火星子四溅。
“至于那些不肯跪的——”
“给本王往死里打!山城难啃?拿开花弹连轰三天!浪人抱团?大明铁骑连排踩碎他们!本王倒要看看,是这帮土霸王的骨头硬,还是定海号的炮弹硬!”
指令下达。
朱高煦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动眼珠,扫向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伊东。”
老头子的身板剧烈抖了一下。
“罪臣在。”
“你流的也是倭人的血。”朱高煦提着槊,一步步走过去:“本王要抹平九州的倭人血脉,一个拿刀的武士都不留。你看着本王发落你的同族,心里……什么滋味?”
木村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砖缝里。
庄德冷眼看着这场单方面的精神施压。
这不是闲聊,这是一把贴在伊东喉管上的活剥刀。
但凡伊东的回答里漏出一丝同袍之情,日向伊东家的五千口人,今晚就会成为定海号炮管下的碎肉。
伊东祐尧慢慢抬起头。
没有眼泪,也没有恐惧。
“回殿下。”老头子的声音透着一股绝境里熬出来的狠劲:“罪臣——早就不是倭人了。”
朱高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罪臣现在是大明日向卫麾下的看门狗,姓伊东。”
老头子咬牙切齿:
“昨日海滩上,罪臣手下的五千人,替殿下活生生剁碎了三百个登岸的洋鬼子!罪臣的刀上,沾的是番邦杂碎的命,绝不敢染大明半点灰尘!”
他直视朱高煦的眼睛。
“大友家死活不跪,那是大友家自己找死,跟罪臣毫无干系!罪臣交了刀,磕了头,从那一刻起,就不配再叫倭人!”
大帐里静了三息。
朱高煦突然笑了出声。
“你倒是真把苟活的门道参透了。”
他没再逼问。这就等同于把伊东这五千人暂且留下了。
代价是,这帮人以后得比大明正规军更冷血地去撕咬同胞,拿同族的命换口饭吃。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到完全乱了章法的脚步声,从帐外飞速逼近。
一名大明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帐门,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急报!殿下!九州内陆乱套了!”
朱高煦横着马槊,眉毛一挑。
“讲!”
斥候大口倒着气。
“北边大友家、西路肥前浪人、南边萨摩岛津……这三家刺头,连夜杀了使者,饮血结盟了!”
账内几个人脸色微变。
“他们直接下了绝户令!把领地里凡是能拿得动木棍的活物,男的女的、七十岁老头、刚及腰的小崽子,全数拉上了阵前!”
斥候抹了把混着灰泥的冷汗。
“那帮杂碎疯了……他们放了话,横竖逃不过做苦力下井的死局,与其受辱,不如拉着大明天军,一块儿去地狱里凑个伴!”
这是存心拿草芥来当肉盾,恶心大明。
朱高煦盯着那个斥候。
他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杀气再也遮掩不住。
“拿一帮土包子当肉盾?真是群没开化的蠢物。”
他一把拽过几案上的粗麻布,将重马槊铁柄擦得油光水滑。接着大步迈开,越过斥候,直逼夜风呼啸的门外。
“传令!全军集结!”
朱高煦嗓音暴烈,声震夜空。
“既然这帮不长眼的急着投胎,本王今天就成全他们,挨个给他们物理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