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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她独自一人,为自己斟上满满一杯酒。
岑再华已许久不曾饮酒。
她酒量不好,虽喜欢醉酒后昏沉迷蒙、自在逍遥的感受,却因最近正事太多,轻易不敢叫自己落入这样的不清醒。
然而今日,她必须一醉。
她心头有太多郁结疏解不出。
京城的气候风景与安西截然不同,她却总遇见一样的人,就如今日一瞬之间,竟恍惚分不出面前的人是许守正还是李贤。
为何又是手底下的人来劝?
此情此景,与当日有何分别?
李贤敢擅作主张,劝她为老爷的前程计,自请降妻为妾。被她威胁要告诉陈时瑾,却丝毫不见慌乱——究竟是自作主张还是替人唱黑脸,她自有分辨。
那许守正又是为何敢来劝她?
是胆大包天到敢替皇帝做主,还是背后自有主子授意?
平心而论,顾清湛不纳后宫固然非她所劝,然而依他所言,确是与她有关。
若只是一时冲动,许下不立其余后妃的诺言,往后怎能保证不曾后悔?
若是后悔,却又顾忌君无戏言,无法亲自对她反悔,授意朝臣拿家国大义压她,使她主动松口,何尝不是绝佳的计谋?
他毕竟从来算无遗策。
一杯酒下肚,岑再华身上暖和了点,头脑亦有些昏沉,却仍不够。
至少不够叫她忘却纷杂的思绪,不够叫她止住汹涌的眼泪。
她于是又斟一杯。
原来酒不足以浇愁,只会把原先蜷缩成一小团的愁绪泡开,而后胀大,如滚水煎一小撮药材,熬煮成一大碗苦涩的药汁。
为何她已从安西逃到了京城,仍要面临这样的诘问与谴责?为何总是龟缩在后头,派人来把难听话说尽?
为何口口声声把话说得那样好听,到头来仍是陈时瑾一般的结局?
为何她拼尽全力想离开苦痛的挣扎,仍会被牢牢攥住?
岑再华又开始觉得酒果真是好东西。
有了酒,从前只能憋在心里的愤懑难过全都能跑出来,又因二楼空无一人,于是毫不避讳地放声痛哭。
醉意迷梨里,她泣声骂:“成日里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你与那姓陈的又有什么区别?”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总要遇见这样的烂人!”
“顾清湛,我到底是欠了你什么——”
久不得如此能尽情发泄的时候,一杯接着一杯,她仍觉不尽兴,于是干脆端起酒壶,对着嘴要灌下去。
泪眼朦胧间,却见一玄色身影飞一般地冲到身前。
又听见个绝不可能在此时此地听到的声音:“你什么也不欠我——”
第80章捉奸
郑渊眉飞色舞出现在他面前时,顾清湛才发觉,已许久没见到这个惹人烦的表弟了。
大约是逐渐发现他的经验在自己身上并不适用,而他大智若愚的成功更令自己心生妒忌,于是不再愿意请教这个师傅。
而郑渊自大婚后,显然也分不出心思来顾及旁人。
本是应携妇来宫中谢恩的,因皇帝遇刺一事,便暂且搁置了。后顾清湛伤愈,念着已过去许久,又忙得焦头烂额,干脆免了这一道礼。
郑渊乐得清净,成婚后哪也不愿去,恨不能天天呆在府里,今日陪夫人簪花描眉,明日同夫人出门狩猎,连京城各处的热闹都忘了凑。
曲瑶却显然没闲着。
成婚才刚三月有余,曲家瘦汇的事便被人抖落出来。
墙倒众人推,一件事闹将起来,其余的也拦不住。诸如授意族亲抢掠良家田地、家中庶子科考舞弊未果、纵容侍妾害死尚在孕中的先夫人……桩桩件件,竟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
曲家派了还未被扣住的几个庶子庶女,一溜儿跪在数月前长姐嫁去的太后母家,求她救救父亲。
据传,那曲家大小姐亲自出来一趟,却连把几个弟弟妹妹请进府里喝盏茶也不曾。
甚至并未叫起,任他们在脚底下跪着,高高甩下一句:“我母亲叫他与你们搓磨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