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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成武接到圣旨,当天就点齐了兵马。
玉门关守军原本只有五百人,前一战死了十几个,伤了二十几个,剩下的人又加入了凉州总兵林虎臣带来的三千精锐。
林虎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高大汉子,满脸横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见了马成武,抱拳道:“马将军,久仰。”
马成武回礼:“林将军,此战以你为主,我为辅。”
林虎臣点点头。“好。我直捣极乐山,你负责扫清外围。”
马成武说:“绮罗国那边怎么办?”林虎臣冷笑一声。“绮罗国?一个被邪教蛊惑的小国,八千人马都折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先放着,等灭了极乐组织,再跟他们算账。”
大军出关,沿着戈壁滩向西北推进。
七月的戈壁热得像蒸笼,白天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晚上又冻得人直哆嗦。
可士兵们没有人叫苦,因为他们知道,此去是剿灭邪教,是为那些牺牲的袍泽报仇。
走了七天,斥候回报:前方五十里,就是极乐山。极乐山其实不是山,是一片被沙丘环绕的绿洲,方圆几十里,有水源,有耕地,有一座用土坯垒起来的城堡。
城堡四周挖了壕沟,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墙上站着不少弓弩手。
林虎臣下令扎营,派出斥候详细侦察。
天黑以后,他召集众将,部署进攻计划。“极乐城的城防很简陋,墙高不过两丈,土坯的,不经打。大炮轰几轮就能轰塌。就是壕沟有点麻烦,那些木桩需要派工兵清除。”
马成武说:“林将军,那些信徒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不要命地冲上来?”
林虎臣说:“会。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机枪架在前面,他们冲一次,打一次。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第二天黎明,明军发动进攻。四门大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极乐城的东墙。
林虎臣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轰隆几声,土坯墙被炸开了几个大缺口,尘土弥漫。
城里的信徒们惊慌失措,有人想逃跑,有人跪在地上祷告,有人举着刀剑从缺口冲了出来。
“机枪准备。”林虎臣冷冷地说。两挺马克沁机枪架在阵地上,弹链压好,枪口对准了那些冲出来的人。
第一波冲出来的人至少有几百个,有的拿刀,有的拿棍棒,有的举着锄头,嘴里喊着极乐世界的口号,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机枪手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弹雨扫过去,第一排人像被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
第二排踏着尸体继续冲,又被扫倒。
第三排、第四排,如此反复。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投降。
他们像不知道死亡为何物,只是拼命地往前冲。
林虎臣站在后面,脸色铁青。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悍不畏死的敌人,可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屠杀。他下令停止射击,让人喊话:“投降不杀!放下武器,我们优待俘虏!”
可回应他的是更疯狂的冲锋。林虎臣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机枪又响了,哒哒哒的声音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战斗结束,极乐城门口堆满了尸体。明军士兵端着刺刀,小心翼翼地进入城堡,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城堡里面,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是被极乐组织掳来的,并不是信徒。真正的信徒,已经全部战死了。
在一个地下室,明军士兵发现了大批金银财宝——黄金、白银、珠宝、铜钱,堆得像小山一样。
旁边还有厚厚的账本,记录着极乐组织这些年从信徒手里搜刮的财富,数目惊人,足够一个小国用好几年。
林虎臣看着那些财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都搬走,运回京城,上缴国库。”
极乐山被剿灭后,明军调转矛头,指向绮罗国。古杜尔粘汗在战败后逃回了王宫,惶惶不可终日。
他身边的邪教骨干已经全死了,只剩他一个人独坐在空空荡荡的宫殿里。
他试图躲进后宫,可那些妃嫔们早就逃光了,留下他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明军。
林虎臣没有直接攻城,而是派人送了一封信进去。信里说——“古杜尔粘汗,你犯上作乱,以卵击石。如今极乐组织已灭,你孤立无援。念你曾是藩属之君,给你两条路:第一,开城投降,自缚出城,随我们回京城请罪。第二,我们攻城,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你自己选。”
古杜尔粘汗看了信,在空旷的宫殿里坐了很久。他想起那个披着黑袍的使者,想起他说“只要信仰极乐,就能获得永生,死后进入极乐世界”。
他信了,信得死心塌地。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极乐,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全部。第二天早上,城门开了。
古杜尔粘汗穿着一身白袍,双手反绑,一步一步走出城门。他的身后,是空荡荡的王城。
八月,林虎臣率军凯旋。古杜尔粘汗被押解进京,在午门外等候处置。西域各藩属国纷纷派使臣来京,一方面表达对大明的忠心,一方面撇清与绮罗国的关系。
朱兴明在朝堂上接见使臣们,说:“绮罗国的事,你们都知道。朕不想追究谁的责任。朕只说一句——大明对待藩属,以诚相待。可谁要是背叛大明,这就是下场。”
使臣们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朱兴明又说:“极乐组织已经剿灭,可类似的组织,难保不会在其他地方出现。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不要被任何邪教蛊惑。大明是你们的朋友,极乐是你们的敌人。”
使臣们连连称是。
古杜尔粘汗被判处终身监禁,关在京城的天牢里。绮罗国废除王位,改为大明的一个县,由朝廷直接管辖。
从此,西域再无绮罗国。极乐组织的信徒们,死的死,散的散,俘获的骨干分子被公开处决,普通信徒经过教化后释放回家。
朝廷在西北各地设立宣讲所,派官员和读书人下乡,讲解邪教的危害,教育百姓识别骗局。
朱兴明在宁寿宫里,听朱和壁汇报了西域之行的成果。
当听到“古杜尔粘汗被判处终身监禁”时,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朱和壁问:“父皇,您觉得判轻了?”
朱兴明说:“不轻不重。一个被邪教蛊惑的可怜虫而已。”
朱和壁愣了一下。“父皇,您叫他‘可怜虫’?”
朱兴明说:“他不值得可怜,可他确实是被蛊惑的。一个国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带着全部子民去送死。他图什么?图死后进极乐世界。这种话,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可他信了,说明他被洗脑得很彻底。”
朱兴明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和壁,你知道邪教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朱和壁说:“蛊惑人心?”
朱兴明说:“蛊惑人心是结果。最可怕的是,它能让人心甘情愿去死,心甘情愿去杀人,心甘情愿抛弃一切。这种人,已经不是人了,是工具,是行尸走肉。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在乎自己会得到什么。极乐组织虽然灭了,可只要还有人在暗中搞这种把戏,大明就不算真正安宁。你要记住这个教训。”
朱和壁郑重地点了点头。“父皇,儿臣记住了。”
西域的事情过去后,朱兴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去西北看看。不是微服私访,是正式巡边。
他要亲眼看看西域的变化,看看那些曾经被邪教蛊惑的人,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朱和壁劝他:“父皇,您年纪大了,路途遥远……”
朱兴明摆摆手。“朕年纪不大,当年成祖皇帝年纪大了还亲征漠北,朕为什么不能去巡边?”
朱和壁见劝不动,只好安排。
年秋,朱兴明带着一支队伍,从京城出发,一路向西。
他坐火车到兰州,换马车到凉州,再骑马到玉门关。他沿着当年明军进军的路线,走过戈壁、沙漠、绿洲,来到了极乐山的遗址。
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军屯点,种着庄稼,养着牛羊。曾经的血迹已经被风沙掩埋,只剩下几段残破的土墙,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朱兴明站在那几段土墙前,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随行的人说:“走吧。回京。”
回京路上,他对朱和壁说:“和壁,朕这次出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朱和壁问:“什么事?”
朱兴明说:“大明的敌人,不在外面,在心里。那些邪教蛊惑人心的东西,是大明百姓心里的敌人。你强大了,他们不敢来打你,可他们会在暗处腐蚀你。铲除这个,比打赢一万场仗都重要。”
朱和壁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朱兴明坐在马车上,望着那片辽阔的西域大地,心里很清楚:
这场与邪教的战争,远未结束。但只要大明还在,只要大明的百姓还相信光明,黑暗就永远无法吞噬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