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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门在两人离开侯缓缓合拢。那片方才还被他捏在指间的花瓣失了依托,落在门边的地毯上,薄得几乎没有重量。
其实秦霜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些药名、剂量和每天的时间。林毓哪一种药不能空腹,哪一种精神舒缓剂用了之后会犯困,哪一天精神海最容易出现波动,他甚至比负责照料雄父的医疗侍雌记得还清楚。
这些事情做得久了,便和喝水、吃饭一样,没有什么值得特意想起的。
十三岁以前,他连药瓶都很少碰。
那时的他,更常做的事情,是趴在书房门口等雌父回来,或者抱着刚画完的画跑去找雄父,让他第一个看见。
那年深秋,秦铮刚从边境战场回来,军服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肩甲留着一道新添的擦痕。秦霜从楼梯上下来时,正好看见雌父将手里的军帽丢给侍雌,连军装都没来得及换,径直上楼去了卧室。
门没有完全合上,屋子里很安静,灯光调得极暗,只留一盏床头的柔光灯。林毓已经睡下了,浅灰色的被角从腰间滑下来,露出一截纤白细腻的腰肢。
秦铮站在床边,一身尚未卸下的重甲,却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刚刚还握过武器的手,极轻极缓地替他把被角一寸寸压好。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静静地看了很久,才伸手,极轻地拂开林毓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
秦霜站在门外,透过门扉看着这对夫妻。
他刚结束下午的礼仪课,手里还攥着一张被雄虫老师夸过的画稿。学校不曾教导他一个雄虫的精神力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懂什么叫制度,什么叫资源。他只知道,声名赫赫、冷硬强势的雌父,刚从战场上回来,第一件事却不是去见部下,也不是查看军部送来的文件,而是来看雄父有没有睡好。
那时的他自然不知道,很多年以后,他会一遍遍想起这间昏暗的房间。
也会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对爱情最初的理解。
他总是下意识想起顾晏川。彼时,那个别虫面前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模样,只有看见他的时候,眼睛才会比平时亮一些的少年雌虫在政坛上已初露锋芒。
林毓忘性明显重了起来。先是记错秦霜下午的课程,明明前一天才问过一次,第二天又会重新问一遍;再后来,他总把茶盏随手放在窗边,起身时又忘了自己放在那里,几次险些碰翻。偶尔说话说到一半,他会忽然停住,像是从一段已经走到半途的路上突然找不到出口,眼睛茫然地停在某处,过了好一会儿,才自己笑起来。
有几次深夜,秦霜从自己的房间里,隐约听见静养室方向传来压抑的声音,是雄父在睡梦中,断断续续地叫着雌父的名字。
白日里,林毓仍维持着皇室殿下的体面,他靠在软榻上,摇了摇头。
“不必了,这些窗帘颜色都太俗气了些。”他说,语气保留了几分从前那种挑剔的优雅,“你雌父不喜欢这种颜色。”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秦霜开始隐隐感觉到一种说不清来由的恐惧。
他还没有成年,离精神力正式觉醒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医虫来看过几次,总说他的精神海活跃程度远高于同龄雄虫,有几项指标甚至出现了提前波动。秦霜听着那些陌生的术语,表面安静地应着,心里却没有多少期待。
林毓的病房里那些仪器、药剂和一张张越来越复杂的检测单,像是在提前告诉他什么。
越是珍贵的东西,越会被仔细地记录。
越是稀少的东西,越不会被轻易放手。
贵族宴会上那些年轻又漂亮的雄虫,他们不像雄父灰蓝色的眼眸一样慢慢黯淡下去,是忽然的,某一天,不再出席宴会。
那段时间,秦铮几乎把所有能调动的医疗资源都用在了林毓身上。
最初只是帝国中央医院的专家会诊,后来连军部的医疗研究机构都被惊动了。秦铮亲自去了军部数次,甚至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虫情和权限一并压了进去,只为了请几位平时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