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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的飞行在一路的闲聊和战术确认中很快过去。
很快，前方的视野中，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型山体渐渐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那就是道格拉斯所说的「活的心脏还怦怦跳的还有怪味的山」。
从远处看，它的轮廓跟普通的山峰没什么区别——锥形的山体，陡峭的南坡，山顶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但靠近之后就能看到，山体的表面完全不是岩石的颜色。
那是一种介于暗紫和深黑之间的丶带着诡异光泽的物质，像是某种……无机生物的外壳？
山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有数十米宽，从山顶向山脚延伸，像血管，像根须，像某种巨型生物的神经网络。
而那些纹路正在发光。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的确有点儿像心跳。
直升机上一帮人看的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陈哥，你看到了吗？」
冷若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似的。
「看到了，正在记录。」
陈昊的声音也有些紧绷，「心率大约每分钟六次，远远低于正常生物的心率……
「纹路的发光强度在周期性地波动，波峰和波谷之间的差值大约是百分之四十？这不像是一个健康生物的心跳，更像是一种低功耗状态下的能量循环。」
欧运哦了一声，「省电模式？」
陈昊说差不多，「就像熊冬眠一样，把新陈代谢降到最低，减少能量消耗。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这座山的本体是一种超巨型的深渊生物，那它的正常能耗一定极其惊人。」
所以才会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开省电模式吧！
「那轰炸会不会把它炸醒？」
陈昊陷入沉思：「根据上次深渊骨魔的苏醒速度来推算——如果它的体型是深渊骨魔的几百倍，那完全苏醒可能需要三到五分钟……」
冷若岚说你们先别急，「苏醒？本体可能要一会儿才能醒，那周围有没有什么防御机制？比如出个小怪或者变个防空炮之类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陈昊一惊：「那这么搞的话可能就只几十秒了！」
「几十秒……」
冷若岚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窗口。
「所以从轰炸开始到它组织起有效反击，我们只有几十秒的时间？」
「理论上是？不过我们可以用那枚挂了结晶的飞弹来争取更多时间！」
陈昊连忙道，「如果防御机制被假信号迷惑了，它们的反应速度会变慢！」
「那就按这个来。」
冷若岚把操纵杆往前推，直升机开始爬升，朝预定的轰炸高度飞去。
「伊万，准备第一轮轰炸。二号弹先发射，给它十秒的反应时间，然后一轮剩下的两枚和二轮的两枚全部跟上。」
「炸完就撤，不要恋战。实在不行的话——」
冷队邪魅一笑，「我们就把大哥扔下去吧！」
后边的陈昊扶额，「冷队，你来真的？」
「你猜。」
「……」
在副驾驶上睡回笼觉的欧运：Zzzz……
*
「二号弹，发射！」
直升机侧面的挂架上，一枚飞弹脱离了锁定装置，拖着白色尾烟朝目标山体飞去。
弹体侧面那颗紫色结晶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飞弹在预定高度精准引爆。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山谷。
那颗紫色结晶在高温下气化，释放出的能量波动以爆炸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波动到达山体表面的时候，那些发光的纹路明显顿了一下——心跳的节奏被打乱了。
然后，山体的南坡上，那些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像是被刺痛了一样，纹路的发光强度骤然提升了好几倍，从暗紫色变成了刺目的紫白色。
紧接着，山体表面的黑色外壳开始裂开。
但不是被飞弹炸裂的，更像是是自己裂开的。
无数道裂缝从纹路的交叉点同时向外扩散，就像某种生物的皮肤被从内部撕裂。
裂缝里涌出浓稠的紫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又一只飞行类深渊生物。
有的像长了三对翅膀的蛇，有的像螳螂和蝙蝠的混合体，有的乾脆就是一团不断翻滚的肉块上面嵌着五六只眼睛。
数量至少有几十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但它们没有朝直升机扑过来。
它们全部朝着那枚二号弹的爆炸点飞去——朝着那个还在空中残留的能量信号飞去。
「成功了！它们被假信号骗了！」陈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趁现在！」
冷若岚立刻下令，「一轮剩下两枚丶二轮两枚，全部发射！给我狠狠炸！」
伊万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跳动。
四枚飞弹同时从挂架上脱离，在空中划出四道精准的弧线，朝山体南坡同一位置落去。
轰！
轰！
轰！
轰！
连续四声沉闷的巨响，山体南坡被炸开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缺口。
黑色的外壳被炸得支离破碎，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层层叠叠的骨骼结构，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以及大片大片的暗紫色肌肉组织。
那些肌肉在接触到空气之后开始微微颤抖，像是被暴露在冷空气中的活体器官。
而在这些层层叠叠的结构最深处，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个紫色的丶圆形的东西，大小正好跟陈昊预测的一样——一个成年人蜷起来那么大。
「核心！」
陈昊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看到核心了！就在缺口正下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被骨骼和肌肉组织包裹着，但有一部分暴露出来了！」
「三百米——」
冷若岚迅速评估了一下距离。
「直升机飞不进去……只能地面突入。伊万，准备绳索降落，南北跟着我。大哥你——」
她转过头，发现欧运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
冷若岚愣了下，「大哥——」
「我已经到舱门了。」
欧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随着舱门滑开的呼啸风声。
「你废话太多了，我先下去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