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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在门口小声问：“开关灯？”
苏云晚转头看他，“现有设备是烧热了关，凉了开。我们要的是让温度按每分钟0.7度爬，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抽风。”
小陈听懂了，“那确实挺难。”
严克礼抓住机会，“既然这么难，更不能冒险出国。”
苏云晚看都没看他，“难就不做，那您管技术进口干什么，管仓库钥匙就行。”
林致远咳了一声，但没制止。
严克礼气得发抖，“苏云晚，你别太狂！”
“我不狂，我赶时间。”
她把通讯录复印页放在桌上，“施密特愿意初步协调莱宝汉堡测试机，前提是中方出具正式民用材料测试委托，且不涉及设备转让。”
林致远问：“施密特什么时候回复？”
“四十八小时内。”
“如果他答应，你需要部里做什么？”
“第一，批准我以技术顾问身份赴西德，停留不超过七天。第二，出具委托测试函，样品代号化。第三，安排一名安全人员随行。”
会议室又静了。
陆铮不在，苏云晚说出第三条时，心里空了一下。
她压住那点不舒服，继续说：“第四，严克礼不得接触该项目任何文件。”
严克礼猛地站起来，“你凭什么！”
苏云晚看着林致远，“凭他家属线存在利益冲突，凭他阻挠的动机不干净，凭我不想把样品送到德国前，法国人已经在码头等着看热闹。”
林致远沉默片刻，“严克礼，你先出去。”
严克礼难以置信，“林副部长！”
“出去。”
严克礼还想说什么，小陈已经走到门边，客客气气拉开门。
这份客气比赶人还扎心。
严克礼脸色铁青，拎起茶杯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苏云晚忽然开口，“严副局长，茶别忘了。”
严克礼脚下一顿。
苏云晚补刀，“杯子是公家的，摔了要赔。”
小陈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装咳嗽。
严克礼端着茶杯走了，背影气得发直。
门关上后，林致远看了苏云晚好一会儿。
“你早就查他了？”
“没有，昨夜临时让小陈找了两份旧档案。”
小陈立刻挺胸，“我只找了一份，另外两份是苏顾问自己从红星厂旧材料里翻出来的。”
林致远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俩都很能耐。”
苏云晚不接这个话，“林副部长，我需要尽快批复。”
“你知道赴西德的风险吗？”
“知道。”
“陆铮不在，他去香港执行任务，你身边没人能压住场。”
苏云晚说：“我可以带赵大锤。”
林致远被她气笑，“你带他去德国干什么，表演劈柴？”
“他至少听话。”
“听话不等于能处理涉外突发事件。”
苏云晚沉默。
林致远翻着申请草案，半晌才说：“我可以先向上面报，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施密特必须给出书面邀请，明确测试为民用性质。”
“可以。”
“第二，出国前你要完成现有参数文件整理，留给研究所备用。万一你在西德被卡住，国内不能停摆。”
“可以。”
林致远放下笔，“还有一件事，严克礼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是还想动手，就得比今天聪明点。”
林致远看了她一眼，“他不聪明，但他认识聪明人。”
苏云晚明白。
严克礼背后可能不止法国设备线，还有技术进口审批里的旧关系。
一台禁运炉子，一份维护合同，一条涉外通道，足够让很多人坐不住。
苏云晚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
林致远忽然说：“陆铮走前给我打过电话。”
她脚步停住。
“他说什么？”
“他说你会硬扛，让我别让你一个人出国。”
苏云晚扯了下嘴角，“他管得真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