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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雷达站开始封存技术文件。
钱老骂骂咧咧，却亲自把每一页数据抄了编号。
许老一边核算，一边把关键曲线拆成三份。
郑远山负责整理苏父旧笔记对应的前七册参数。
苏云晚坐在最里面，写最后一份备用说明。
一旦她在德国出事，国内团队仍能继续推进到百分之九十三。
剩下的七分，只能等陆铮带回第八、第九册。
夜里十点，高建民送来出国批件。
名单终于通过。
同来的还有另一份消息。
周婉仪持假证件，已经在天津露面。
她没有走港口，而是通过一支外贸考察团的随行名单，申请中转香港，再转欧洲。
赵大锤骂道：“她还真会钻洞。”
高建民道：“证件带暗记，她一进海关就会被盯上。”
苏云晚问：“抓吗？”
高建民摇头，“按你的方案，先放。”
苏云晚看着地图上从天津到香港，再到不来梅的线。
周婉仪终于咬住了钩子。
可她手里的残信第二页，苏母旧照，还有两册账册，全都还没露面。
这条线必须放到德国。
凌晨一点，香港线急电终于到了。
电报只有十二个字。
陆铮已入永昌金铺，发现第二暗格。
苏云晚握着电报，心跳重了一拍。
下一封电报迟迟没来。
窗外风很硬。
炉子、账册、法国人、周婉仪、陆铮。
所有线都被扯向七天后的不来梅。
苏云晚把电报折好，放进胸口内袋。
她起身走到黑板前，写下三个字。
不来梅。
七天后，不来梅的天空阴得发白。
苏云晚下飞机时，先看见莱宝公司派来的灰色面包车。
车旁站着两个德国人。
一个是施密特，头发被风吹得乱。
另一个戴金边眼镜，手里夹着文件夹，表情很紧。
施密特远远走来，用中文打招呼，“苏小姐，你终于把麻烦带到德国来了。”
苏云晚回他一句德文，“麻烦通常比邀请函走得快。”
施密特无奈摊手，“欢迎来到不来梅。”
金边眼镜自我介绍，“我是莱宝总部合规代表，克劳斯。”
苏云晚点头，“现场协调人米勒呢？”
克劳斯脸色有些尴尬，“他在工厂等候。”
施密特压低声音，“汤姆逊的人昨晚到了不来梅。”
苏云晚看向他。
施密特继续道：“他们申请旁听民用测试，被莱宝拒绝，但米勒和他们吃了晚饭。”
许老当场骂了一句，“吃饭能吃出个好东西？”
钱老也不高兴，“德国人办事还挺会绕。”
克劳斯听不懂中文，却看出气氛不好。
苏云晚用德文说：“克劳斯先生，若米勒存在利益冲突，中方有权暂停测试并向莱宝总部索赔。”
克劳斯额头冒汗，“我们会保证程序合规。”
苏云晚没有再说。
车从机场驶向不来梅分厂。
路上，小陈小声汇报，“海关那边传来暗号，周文英已经入境。”
周文英。
周婉仪的假身份。
她果然来了。
苏云晚闭目片刻，又睁开，“让高建民的人只盯，不抓。”
小陈急道：“她如果靠近工厂呢？”
“让她靠近。”
“太危险了。”
“她手里有残信第二页，抓早了，东西会消失。”
车内安静下来。
许老看她一眼，嘴上没说，手却把样品箱搂得更紧。
莱宝分厂很大。
门口有两道安检，里面是高温真空炉车间。
VF-900真空炉立在白色地面中央，外壳泛着冷光。
钱老看见炉子，眼睛都直了。
他嘴里还在骂，“资本主义炉子长得倒是端正。”
许老瞪他，“别摸，摸坏了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