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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缩回手，“我看一眼还收钱吗？”
米勒在控制台旁等他们。
他四十多岁，笑容很热情，却始终避开苏云晚的眼睛。
“欢迎各位，中国朋友。”
苏云晚直接用德文开口，“米勒先生，请先出示设备日志、合规备忘和昨晚外部来访记录。”
米勒的笑僵了一下。
“苏小姐，测试时间很紧，我们可以先……”
苏云晚打断他，“先看记录，再开炉。”
米勒看向克劳斯。
克劳斯立刻道：“按合同执行。”
米勒只好把文件拿出来。
苏云晚翻得很快。
昨晚外访记录里，汤姆逊公司两名工程顾问到访莱宝行政楼。
理由是咨询真空泵维护。
时间，晚上七点到八点半。
米勒签了接待。
苏云晚把文件合上。
“米勒先生，你姐夫供职汤姆逊，这件事你向莱宝总部披露了吗？”
米勒脸色骤变，“这是私人关系。”
苏云晚把施密特准备的备忘录放到桌上。
“私人关系可以，竞争项目利益冲突不可以。”
克劳斯当场拿过备忘录，看完后脸色也变了。
米勒声音拔高，“你们这是侮辱德国工程师！”
苏云晚冷冷看他，“侮辱你的是你昨晚的晚餐记录。”
施密特差点笑出声，又忍住了。
米勒面色难看，却没法反驳。
克劳斯当场宣布，米勒不得单独接触样品、控制程序和记录纸带。
中方要求的独立纸带记录仪也被搬到控制台旁。
第一关过了。
样品封存开始。
苏云晚亲自打开铅封。
样品只有拇指大小，却耗尽了国内团队数月心血。
钱老盯着它，嘴里念念有词，“祖宗保佑，别炸炉。”
许老瞪他，“科学实验，少搞封建。”
郑远山没说话。
他一直看着样品，神情复杂。
苏云晚注意到了。
她还没开口，车间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一个穿深蓝大衣的女人被保安拦在门口。
她摘下帽子，露出烫发和唇角小痣。
周婉仪。
她用英文大声喊：“我是苏家遗产共同持有人！他们偷走了我的家族样品！”
车间里所有人都停住。
小陈脸色变了。
高建民的人立刻靠过去，却被苏云晚抬手拦住。
周婉仪看见她，笑得很得意。
“苏小姐，你终于肯见我了。”
苏云晚走到门口，隔着两米看她。
“你拿着假证件走到德国，胆子很大。”
周婉仪抬起手里的文件袋，“我手里有账册，有照片，有周永昌亲笔信第二页，你敢说苏家的东西全归你？”
克劳斯听得脸色发白，“苏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周婉仪立刻用英文说：“这项测试涉及产权争议，莱宝若继续，会卷入国际遗产纠纷和技术盗用。”
米勒眼睛亮了。
他立刻插话，“克劳斯先生，我建议暂停测试。”
法国人的影子终于伸了出来。
苏云晚没有看米勒。
她只看周婉仪，“你想要什么？”
周婉仪靠近一步，“把齐白石拓本给我，把苏家保险仓让给我，我立刻撤回申诉。”
苏云晚问：“残信第二页呢？”
周婉仪笑了，“交换之后给你。”
“还有第八、第九册账册？”
“你太贪心了。”
苏云晚声音很平，“你从北京追到不来梅，就为了说这几句废话？”
周婉仪脸色一冷。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一页发黄信纸。
“这里写着，1962年黎德胜凭苏父手令取走第四批货物。没有我这页，你永远不知道西贡仓库真正入口。”
苏云晚盯着那页纸。
纸上有周永昌的笔迹。
她的心沉了一下。
周婉仪又拿出两本旧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