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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才没有动。
他端起案上冷茶,又饮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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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茶已经凉透了,又苦又涩。
他慢慢放下茶盏,看向血骨门那大乘:
「血骨门的伤,可好些了?」
那大乘面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敢再接。
李守才根本不接领域二字。
他只问伤。
这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诸位。」齐则长老适时开口,「切磋归切磋。
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今日先到此处。
三日后天枢论法,若诸位还有兴致,可再来。
那时台上再论高下。
今日天枢峰只备了些薄酒,大家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
天元宫的人走得最快。
陈天龙离台前回头看了一眼李承烟,又立刻转开。
血骨门那大乘也跟着人潮走了。
临去时,连头都没回。
天照原与万象谷的人先后散去。
九幽门黑羽长老特意过来与李守才客套了两句。
照月山的人落在最后。
白若霜临走前,又朝李明鹿那边看了一眼。
李明鹿轻轻点了一下头。
白若霜唇角动了动,跟着自家长辈下了顶台。
李守才领着几人下到半山。
早有天枢峰执事安排客院。
剑鸣子与他同住一座小峰。
秦不悔带弟子先去休息。
李守才在院中站定。
李承烟带着三个晚辈进来。
李明青一进门就道:
「那个血骨门的老东西,真敢当众给我们上眼药。」
「他不会再敢了。」李守才说。
「爹,白家的事,你怎么看?」李承烟问。
「今日先不找他们。
等天枢论法结束,我亲自去留人。」
李守才道,「那白若霜的法相里四道枝纹不假。
白家若真是周家散出去的一支,四象归元诀便有下落。
李明鹿也能更进一步。」
「就怕天元宫也看出来了。」李承烟道。
「看出来也没用。白家不是天元宫下属。
他们若够聪明,自己会选。」李守才说。
三日时间转眼便过。
天枢峰上没有大日出,云海从山脚漫到半腰,整座峰台像浮在灰白色的水面上。
清晨时分,峰顶已经布置完毕。
中央空地比前日扩了一倍,四角各插一杆齐家阵旗。
那旗面上绣着极淡的金色纹路,风一吹,旗角翻起,周围空间便有细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向中央聚拢。
观战席分作两层。
内圈是大乘修士,外圈是各家随行弟子。
天元宫来的人比前日更多。
除陈天龙外,另有三位合体弟子并排而坐。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见到李承烟时,目光躲闪得厉害。
李守才带着李承烟丶李明鹿丶李明灵丶李明青到得不早不晚。
剑鸣子与他同行,秦不悔跟在后面。
众人落座后,便有侍者奉茶。
李守才没动茶盏。
他看了一眼中央空地,又抬头望了望东面天元宫方向。
那里多了一人。
那人坐在天元宫两位长老中间,鹤发白须,面容清瘦,穿一领紫青道袍。
他身后站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羽鹤。
那鹤一动不动,连眼珠都极静。
李守才一眼便知,此人就是云鹤。
「云鹤,天元宫明面上唯一一个半步渡劫。
他平日在天元宫后山潜修,很少出来。
这次天元宫为了你,把他都叫出来了。」剑鸣子低声道。
「不奇怪。」李守才说,「血骨门那点东西,还不足以让天元宫看清我。
今日他们想看清,我就让他们看。」
「他若下场,你有把握?」剑鸣子问。
「有。」李守才说。
剑鸣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秦不悔在旁低笑了一声。
他对李守才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信任不是凭空来的。
从秘境杀灰牙少主,到龙渊镇住敖戊自爆,再到前日一拳打穿血骨门大乘,李守才从未让他见过半分失手。
「今日天枢论法,仍由老夫主持。」
齐则长老走到中央。
他穿了一身新袍,发髻梳得齐整,脸上和气,眼里却有几分慎重,「规矩还是老规矩。
不论宗派,不比辈分。
上台者各使手段,凭本事说话。
不可伤人命,不可毁山门。
若有一方认输,胜者不得追打。
今日只比论法,不比私怨。
诸位若有好手段,尽管上来。
老朽先替天枢峰谢过诸位给这个脸面。」
他说完,退到台下。
东面天元宫那紫袍长老率先起身。
他朝四周拱了拱手,道:
「今日既有盛会,我天元宫云鹤长老难得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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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李家主可愿意?」
话音一落,满场皆静。
众人都听得出,这不是助兴,是试探。
云鹤半步渡劫,修为比李守才高出不止一截。
他若下场,等于天元宫把最强的一只鹤放出来踩李家的脸。
可若李守才不应,先前那一拳打出来的威势,便要折去一半。
李守才站起身。
他动作极慢,先整了整袖口,又朝齐则长老方向微微颔首,才道:
「云鹤长老既愿赐教,我接着就是。」
他说完,一步步走向中央。
没有御风,没有遁光,只是寻常步行。
云鹤也从东面起身。
他走得更慢,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紫气散开。
那紫气不浓,却极沉。
等他走进中央,四周空间已经先静了下来。
「你果然不简单。」
云鹤开口,「我原以为你只是运气。
今日三招,我不用法宝。你也不必。」
他说这话时,很是平常,显然自信满满。
「随你。」李守才道。
云鹤不再说话。
他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抬。
大乘圆满与渡劫之间的那层壁,在他身上已经薄得不能再薄。
他这一抬,整片中央空地的灵气都朝外塌去。
外圈修士只觉呼吸一紧,护体灵光不由自主地亮起来。
那些元婴丶炼虚弟子脸色发白。
连陈全机都后退一步。
云鹤一掌平推,没有半点花哨。
天地灵力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收拢,再朝李守才轰去。
那掌风尚未到,李守才衣袍已朝后贴紧。
李守才也抬手。
他没有去挡,只把掌心往前按了一寸。
八色火光在掌心一闪而没。
方圆百丈的空气突然变得极沉。
云鹤那一掌推过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按住了。
掌力还在,只是慢了下来。
李守才再往前一步,左拳送出。
拳上七色光尾极淡,与云鹤掌力撞在一处。
中央地面一震,十几道禁制同时亮起,又灭了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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