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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云鹤道。
他第二招已经来了。
那身紫青道袍无风自动,整个人升到半空。
身后青羽鹤低鸣一声,斜飞出去,落在观战席后。
云鹤双手结印,半空忽然多出千百道细如雨丝的紫气。
那紫气与天元一气不同,更冷,也更沉。
像从极高处落下来的冰线。
所有紫气在空中一顿,便朝李守才合拢。
李守才仰头。
他第一次把双手同时抬起。
八种法则在身周化作一片灰白光幕。
那光幕极薄,像晨雾,却把千道紫气全部挡在二十丈外。
紫气落在光幕上,不炸,不响,只一根接一根消散。
李守才脚尖一点,逆着紫气朝上。
他离云鹤越来越近。
每近一丈,那灰白光幕就亮一分。
等他踏到云鹤身前十丈时,整片中央空地的风都停了。
云鹤脸色微变。他右手一挥,紫气在身前凝成一面九层气壁。
李守才没出拳,只把领域朝前一压。
那九层气壁从外到里,一层接一层裂开。
云鹤退了三步,落回地面。
「第二招。」李守才说。
云鹤没有立刻动。
他望着李守才,眼中多了一分慎重。
过了数息,他忽然笑了。
「后生可畏。我活了七千多年,能在前两招把我逼退的大乘初期,只见过你一个。」
云鹤道,「第三招,我不会留手了。」
他说完,身后忽然浮起一株极高的法相。
那法相不是人形,而是一株半枯半青的老松。
松下有鹤,松上有云。
这正是云鹤的「云松法相」。
法相一现,整座天枢峰都像被一层紫气罩住。
云鹤的气势又涨了三分。
他单手劈下,一道紫白相间的气刃从半空直落。
那气刃粗不过尺许,锋得惊人。
空气被它切过时,发出一声极尖的响。
观战席上,不少修士当场捂住耳朵。
连李承烟都坐直了几分。
李守才没有再托大。
他右掌一张,九焱剑飞出。
剑没有完全出鞘。
他只是握住剑柄,将剑身拉出三寸。
三寸剑光,却让那紫白气刃在半空顿了一瞬。
李守才动了。
他连人带剑朝上。
三寸剑光与那气刃一碰,紫白之气被分向两边。
他穿过气刃,紫火在身后烧成一条长痕。
云鹤瞳孔微缩,双手往胸前一合。
那云松法相朝他倾斜下来,像一株真正老松压向地面。
李守才的领域同时向内收缩。
一百丈缩到五十丈。
五十丈内,紫气尽散。
他左手按住剑鞘,右手剑柄再拔一寸。
四寸剑光冲起。
这一剑停在云鹤面前三尺处,没有落下。
「三招已过。」李守才道。
云鹤低头看了看那道剑光。
剑光未散,其中七色火焰缓缓流转。
剑尖离他眉心只有三尺。
他忽然一甩袖,收了法相。
那株老松慢慢淡去。
满场紫气也随之消散。
「是我输了半筹。」云鹤道。
他朝李守才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台。
李守才收剑回身,也往座位走。
路过观战席时,李明鹿低声道:
「太爷爷,您方才那一剑,我看得不太清。」
「不用看清。」
李守才说,「记住那个收剑的瞬间就行。」
「是。」李明鹿低下头。
云鹤回到天元宫座中,脸上平静。
那紫袍长老想说话,被他一眼看住。
几人默然。
观战席上的人却炸开了。
血骨门那大乘修士没来。
陈全机脸色发青。
天照原丶万象谷丶九幽门的人纷纷低声议论。
照月山那彩衣女修静静坐在原地,手里茶盏未动。
她身边白若霜始终望着李明鹿。
两人之间的血脉感应又强了一些。
齐则长老走到中央。
他轻咳一声,道:
「李道友与云鹤道兄三招过罢,当为今日魁首。
若无人再有异议,天枢论法到此为止。
诸位移步内殿,老朽已备下灵茶,可各自歇息。
晚些时候,东南角客院前的空地会举办一场小型易物。
有兴趣的道友可去瞧瞧。
年轻弟子们也可在外圈自由走动。」
众人纷纷起身。
李守才没有去内殿。
他朝齐则长老说了一声,便带着李家几人回了客院。
剑鸣子与秦不悔也同路。
走到院前,李守才忽然停步。
「今日云鹤只是来试我。」
他说,「我给了他三剑,没给第五剑。
天元宫之后应该会安静一段时日。
但云鹤应该已经确认我有领域雏形。
这事,瞒不住。」
「你也没想瞒。」剑鸣子道。
「瞒不了的东西,不如拿给人看。
让他们去猜。猜我修了多久,猜我有多大。
猜得越久,他们越不敢动。」李守才说。
「那白家呢?现在可以接触了。」李承烟道。
「今晚。」李守才道,「先让明鹿去外圈。
不用刻意找,白若霜自己会过来。」
「老祖这么确定?」李明鹿问。
「她血脉里的东西,比你只弱半筹。
你能忍到现在,她已经忍不住了。」李守才说。
李明鹿没有反驳。
她确实也忍不住。
三人中,李明青和李明灵都已各自活动。
李承烟陪着她。
夜幕落下后,天枢峰外圈点起数百盏灵灯。
灯影从石道两侧铺开,年轻弟子三三两两。
李明鹿没走多远,便看见白若霜站在一株半枯的灵杏树下。
她没带旁人。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彼此眉间的鹿纹同时亮起。
那种感觉不同于法术,像有一道暖流在两人血脉中来回穿行。
「你家里也有白鹿?」白若霜先开口。
「不是白鹿。是四象鹿。」李明鹿说。
白若霜一怔。
她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可血脉里的感应告诉她,这名字不陌生。
「四象鹿……我们照月山从来没有对外提过。」
白若霜道。
「我知道。」
李明鹿说,「所以我太爷爷想见见你们家长辈。」
「你太爷爷?」白若霜问。
「李家老祖。」
李明鹿道,「他今晚就在客院等着。
你回去和家里人说说。
若愿意来,我们恭候。若不愿意,也不勉强。
只是有些事,可能关系到你白家的根。」
她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极认真。
白若霜没有马上答。
她回头望了一眼灯影深处。
照月山的人住在南边客院。
彩衣女修师叔正站在半坡上,朝这边望着。
那目光平静,却透着一丝极深的戒备。
「我会转告。」白若霜说。
「好。」李明鹿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那株杏树在夜风里轻摇。
几片叶子落下来,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白若霜立在原地,直到李明鹿走远,才轻轻按了按自己额间的鹿纹。
那纹路热得发烫。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身血脉,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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