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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赖嘉伟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陈凡心中一动。
既然这小子觉得亏欠，不如……
“饭就不吃了，你要真想帮我，能不能帮我找点东西？”
陈凡目光灼灼地盯着赖嘉伟。
“什么东西？凡子你尽管说！只要不违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给你弄来！”赖嘉伟拍着胸脯保证。
“我想找几本关于七八十年代的历史书，或者那个年代的旧报纸、旧杂志。”
“家里有个老长辈，年纪大了，脑子有点糊涂，总念叨着年轻时候的事儿。我想找点老物件给他看看，哄哄老人开心。”
赖嘉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种要求。
“旧报纸啊……这玩意儿不好找，那是文物了吧？估计得去图书馆翻微缩胶卷。不过书好办！”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现在的电商平台什么都有，那种专门讲改革开放初期历史的资料集、编年史，甚至影印版的老画报，网上多的是。只要肯花钱，没有买不到的。”
陈凡眼睛猛地一亮。
他对2017年的网络购物还是一知半解，没想到竟如此神通广大。
“行！那就麻烦你帮我多买几本，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关于……关于农村改革和经济政策变化的。”
陈凡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这些书对他来说，就是通往未来的藏宝图。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赖嘉伟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后又有些古怪地看了陈凡一眼，挠了挠头。
“凡子，有时候我觉得你说话特逗，明明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口气却跟我爸、我爷爷似的，老气横秋的。”
陈凡心头一跳，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
告别了赖嘉伟，陈凡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拨通了柳眉的电话。
半小时后，步行街的一处长椅旁。
柳眉穿着一身干练的工作服，大概是刚下班，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看到陈凡时，那双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哎哟，我的陈大老板，怎么今天有空想起姐姐来了？”
柳眉接过陈凡递过来的竹篮，在那那满是黄泥的鸭蛋上轻轻拍了拍，也不嫌脏，反而凑近闻了闻那罐酸豆角。
“真香！就是这个味儿！上次你给的那些东西，我那帮姐妹抢破了头，非说是小时候外婆家的味道。这回我可得藏好了，谁也不给。”
“眉姐喜欢就好。”陈凡憨厚地笑了笑。
“不行，姐姐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柳眉柳眉一竖，拉起陈凡就往旁边的水果超市走，“走，姐姐给你买点好吃的带回去。”
一进超市，冷气扑面而来，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进口水果琳琅满目。
柳眉指着架子上那个满身是刺的大家伙，豪气地挥手。
“吃过榴莲吗？猫山王的，给家里人带一个？”
陈凡凑近闻了一下，那股浓烈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差点让他当场干呕。
“这……这是坏了吧？”
柳眉笑得花枝乱颤，又拿起几个紫得发黑的小圆球。
“那山竹呢？水果皇后，这总行了吧？”
陈凡看着那标价签上令人咋舌的数字，连连摆手。
在1979年，这一斤水果的钱够一家人吃几个月米了。
“眉姐，真不用，这些太贵了，而且……我那家人吃不惯这些洋玩意儿。”
柳眉见他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生鲜肉铺上。
“行，水果不爱吃，肉总得吃吧？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你瘦得跟猴儿似的。”
提到肉，陈凡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白石村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见点荤腥，妹妹陈清芸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面黄肌瘦。
“那……就买点肉吧。”
“好嘞！听姐姐的！”
柳眉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到了肉铺案台前。
“老板，来五斤精排，要小排！再来只土鸡，要现杀的！这块牛腩不错，给我切三斤！还有那个五花肉，来两斤好的！”
陈凡站在后面，听着那报菜名似的斤数，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么多？
这一大堆肉，少说也有十几斤啊！
“眉姐！眉姐！太多了！”
陈凡慌忙上前想要拦住柳眉正在扫码的手，“吃不完，真吃不完！”
柳眉一边利索地付钱，一边白了他一眼。
“多什么多？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物价，这点东西也就是看着多。你难得出来一趟，多带点回去囤着，放在冰箱里慢慢吃，又坏不了。”
老板手脚麻利，手起刀落，不一会儿就把几大袋沉甸甸的肉递了出来。
柳眉把袋子往陈凡怀里一塞，压得陈凡胳膊一沉。
“拿着！回去洗干净了分好类，冻在冷冻室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解冻就行。”
陈凡抱着那堆如山般的肉，感受着透过塑料袋传来的凉意，整个人僵在原地。
“眉姐……”
陈凡艰难地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尴尬的窘迫。
“怎么了？嫌沉啊？”柳眉正准备去骑她的电动车送陈凡。
陈凡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是……”
“家里……没有冰箱。”
柳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没冰箱？”
这年头，连出租屋都标配冰箱了，这弟弟到底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
陈凡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怀里的肉，脚趾在鞋底抠得生疼。
“啊……那个……”
柳眉反应极快，她并没有追问为什么，而是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忘了有些老房子线路老化带不动大功率电器。没事没事！”
她一把从陈凡怀里抢回两大袋肉，只留下那只土鸡和两斤五花肉。
“那咱就不买那么多，这两袋我带回家自己吃，正好省得我做饭了。你拿这两样，现在天气凉，挂在通风的地方，哪怕没冰箱，两天内吃完也绝对坏不了！回去给你妹妹炖个鸡汤，好好补补！”
柳眉拎着那只被剔除出来的所谓土鸡，有些嫌弃地在半空中晃了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凡子，也就是你没冰箱，没办法。这只鸡说是土鸡，其实也是饲料催出来的，我都闻得出一股子腥味。”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现在的市面上，想买只正经土鸡，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