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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血气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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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二章血气萦绕
    那头雪狼的牙齿深深地嵌进他的小腿肌肉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牙齿在刺穿他的皮肤,撕裂他的肌肉,摩擦他的骨头。
    他听见了一声闷哼。
    那声音是从他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他咬着牙,把那声惨叫压回去,只让一声低低的、闷闷的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他的手指攥紧了那根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能叫,不能让她分心,她已经在拼命了,他不能再让她担心。
    陈煜很清楚,这个时候,恐怕已经不是能不能逃的问题了,自己死了顶多也就是模拟结束而已。
    完全没必要再连累云熙了,自己这个负担累赘太过大了。
    强行保护,只会彻底崩溃。
    但云熙却是听见了那声闷哼。
    那声音很轻,很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之后发出来的。
    可在她的耳朵里,那声音比雷声还响,比刀子还利,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里。
    她狠狠的用手肘砸在又一头扑上来的雪狼头上,打开之后,猛的又转过头,看见了让她心碎的一幕。
    陈煜的小腿上,挂着一头雪狼。
    那头雪狼的嘴巴紧紧地咬住他的小腿,牙齿深深地嵌进他的肌肉里,鲜血从牙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脚踝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瞬间就晕开了一大片的血迹。
    陈煜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因为这种剧痛显然不是自己这具身躯能够承受的。
    可他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叫出来,只是拿着那根树枝,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那头雪狼的脑袋。
    树枝敲在雪狼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噗噗的声响,可那头雪狼根本不松口,它的牙齿越咬越紧,越咬越深,鲜血流得越来越多。
    看到这一幕,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忽然涌起一抹红。
    那抹红不是血的颜色,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暗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底深处燃烧,烧得她的瞳孔都变了颜色。
    那红色从瞳孔的中心开始,慢慢地向外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把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暗红色。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又深又重。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点燃了炉膛的锅炉,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浓浓的白雾,在空气中弥漫。
    她的体温在急速上升,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一条被冰封了很久的河流,终于解冻了,开始奔涌,开始咆哮。
    她的肌肉在膨胀,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可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后背,那些原本瘦削的、皮包骨头的地方,忽然变得结实了起来,像是一根被压缩了很久的弹簧,终于被释放了。
    她的力气,在那一瞬间,暴涨了好几倍。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弟弟被咬了。
    弟弟在流血,弟弟在疼。
    自己明明承诺过的了,要保护好弟弟,自己明明说过自己很厉害的,可以让弟弟不用受到伤害。
    可现在……她食言了……弟弟的腿甚至都快要被那般残忍的撕扯断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在她心里烧起来。那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烧得她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烧得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了它们。
    杀了所有伤害弟弟的东西。
    她动了。
    此刻的云熙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到陈煜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或许云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上升,整个人的大脑里充满了狂躁的杀念,只想残忍的撕扯烂那些可恶的家伙!
    陈煜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眼前掠过,然后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头咬住陈煜小腿的雪狼,被她一只手掐住了脖子,从陈煜的腿上扯了下来。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它的喉咙,指甲嵌进它的皮肉里,那力道大得像一把老虎钳,能听见它的气管在她的手指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然后她另一只手抓住了它的前腿。
    她用力地一扯——
    撕拉——
    那头雪狼的前腿,被她从身体上生生地扯了下来。
    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喷泉,溅在她脸上、手上、衣服上,温热的、腥甜的液体糊了她一身。
    那头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不像是在这个世界上能听到的惨叫,身体在地上翻滚,鲜血从断口处汩汩地涌出来,把雪地染成了一片殷红。
    云熙没有看它一眼,仿佛如此残忍的方式,只是某种再寻常不过的手段了。
    她又猛的一脚踩在那头雪狼的头颅上,竟是直接就那雪狼的头颅给踩的粉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确保这家伙不会继续起身伤害自己的弟弟。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朝着剩下的雪狼冲过去。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柴刀在她手中挥舞,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
    她的动作不再笨拙,不再生疏,而是变得流畅而致命,像一把被磨利了的刀,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雪狼最脆弱的地方——脖子,腹部,脊椎。
    一刀,一头雪狼倒下了。
    又一刀,又一头雪狼倒下了。
    再一刀,再一头雪狼倒下了。
    三刀,三头雪狼,三具尸体。
    剩下的两头雪狼,终于怕了。
    它们转身就跑,四肢在雪地里刨出一片飞舞的雪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它们的尾巴夹在屁股下面,耳朵贴在脑袋上,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的恐惧。
    云熙没有放过它们的打算,此时这些雪狼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活路。
    云熙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一样,先是一刀狠狠掷出,精准的砸死了一头雪狼,直接就让他头身分离。
    而她本人则是迅猛的朝着另外一头往相反方向的雪狼追杀而去……
    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地之后,她转过身,朝着陈煜一步一步的挪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急,很重,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狼血,哪些是她的血,红红的一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光。
    她跑到陈煜面前,蹲下来。
    她手里提着那头雪狼的尸体,像是提着一只死老鼠一样,毫不费力。
    她看了它一眼,然后用力地把它摔在地上,摔在那些尸体堆里。
    嘭——
    那具尸体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和那些同伴的尸体叠在一起,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分不清谁是谁的肉块。
    云熙做完这一切,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
    柴刀从她手里滑落,插在雪地里,刀柄朝上,在阳光下微微地摇晃。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陈煜。
    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正在慢慢地褪去,像是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回到瞳孔的最深处。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重新露出来,可里面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冷冽的光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浓浓的疲惫。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她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往前倒去,倒在雪地里,脸埋进那层厚厚的积雪里,一动不动。
    “姐姐!”
    陈煜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他忘了腿上的疼,忘了自己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本能地往前扑过去,膝盖在雪地里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那些。
    他爬到云熙身边,伸出手,颤抖着把她的脸从雪地里捧起来。
    她的脸冰凉冰凉的,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紧紧地闭着,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鼻翼在微微地翕动,证明她还活着。
    她的脸上全是血,有狼的,有自己的,红红的一片,糊住了她半张脸。
    她的额头上那三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左臂上的牙印还在流血,右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背上的那道长长的口子也在流血。
    她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陈煜的手在发抖,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女孩……
    他把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面,感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温热的气息。
    那气息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在风中飘荡,可它确实在那里,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还活着。
    陈煜心头总算是松了口气,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眼眶都不禁有些温热。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经历了那么多模拟,见过了那么多生死,他的心早就硬得像一块石头了。
    可此刻,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奄奄一息的女孩。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些眼泪逼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现在是要救她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地上躺着九具雪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雪地里,鲜血从它们的伤口里流出来,把周围的一大片雪地都染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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