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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感谢mady9823宝宝送的礼物秀儿和其他宝宝送的为爱发电，加更两章）
十点差五分。
锅炉房后面那排老柳树黑黢黢立在夜风里，叶子刮得沙沙响，墙根的煤灰都被吹起一层。
熊军快步小跑，从后门打探回来，站定在陆霆琛的身后。
“后门那里蹲了一个穿后勤制服的瘦高个，他要往树洞里塞东西！”
“抓了？”
“抓了，蒙了头，派了两个人捆着在！要不要我再叫两个人？”
“人多打草惊蛇。他要是反抗，就按住。按不住就敲晕。”陆霆琛顿了一下。
“别打脸，明天还要过堂。”
“是！”
十分钟后，熊军从树下暗影里把人逮了出来，手里攥着瘦高个的胳膊。
脸上蒙的布掀开，瘦高个脸上全是煤灰，哆哆嗦嗦往熊军身上靠：“同志，同志，我就是散步……”
“散步到锅炉房后门，手里还攥着纸条？”熊军把那张折叠的纸就着锅炉房窗户透出的昏光瞥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故意伪装过，但“恒通”两个字还是露了馅。
“这字条要给谁？”
瘦高个腿开始抖：“是、是周处长让我塞到林同志门缝底下……说、说让她一个人去锅炉房后面，有人给她真账本……”
“真账本？”陆霆琛从墙角阴影里走出来。
瘦高个看见他，脸刷地白了。
“陆、陆司令……”
“周宏远现在在哪？”
“应、应该在后勤办公楼值班室……”
“带路。”陆霆琛整了整袖口，“正好，我去看看他那间办公室，锁得结不结实。”
二十分钟后，后勤办公楼三楼。
熊军一脚踹开虚掩的门。
里面台灯亮着，周宏远正伏在桌上写什么，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门口黑压压几道影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陆、陆司令……”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
陆霆琛没进去，就倚在门框上。“周处长，这么晚还在加班？”
周宏远目光越过陆霆琛的肩膀，看见后头还瑟缩着个穿后勤制服的瘦高个，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明天审计组要调一批旧档案，我、我在核对……”
“核对什么？”陆霆琛抬脚跨进办公室，目光落在桌上那摊纸上。
那不是什么档案清单，是一张北方军区后勤仓库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个位置——仓库A区、B区地下储藏室、营区西边一片废弃的库房。
周宏远下意识想伸手去遮，陆霆琛已经拿起了那张图。
“废弃库房也画进去了？”
陆霆琛抖了抖纸，“这里不是早就封了吗？去年安全检查报告上写的是'结构危险，禁止使用'。”
周宏远嘴唇哆嗦：“旧、旧图，忘了清理……”
“旧图？”
陆霆琛把平面图扔回桌上，图纸飘到周宏远手边。
“周宏远，定保县恒通贸易公司的棉料，账面显示已全部入库。但仓库实际少了一千二百件冬装。多出来的货，是不是就在这几个地方？”
周宏远额头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还有你让这小子去锅炉房干什么？”陆霆琛瞥了一眼缩成鹌鹑的瘦高个，“拿什么'真账本'？是想给林菀看，还是想把她骗到没人的地方，制造点什么'意外'？”
“不……”周宏远慌了。
“就是想让她知道些内部消息，别被钱部长那边的人糊弄……”
“钱部长？”陆霆琛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周处长，到现在还替钱国安打掩护呢？你信不信，你办公室这张图，比恒通公司那几本假账值钱一百倍？”
他不再看周宏远，转向熊军：“去叫谢常，让他带上相机和封条。再通知黄处长，审计组紧急集合。”
“是！”
周宏远彻底瘫在椅子上。
陆霆琛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口令声。
晚上十点半，战士们还在训练。
他背对着周宏远，声音不高：“周宏远，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说出来，那几个仓库里藏了多少东西，谁的手笔，你经手了哪几笔。等明天我带人去搜，从里面翻出一件棉袄，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性质就全变了。”
周宏远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陆霆居高瞥了眼捂着脸的周宏远，转头看向窗外北方军区大好的风景，一弯冷月挂在营区的旗杆顶上。
……
第二天一早，北方军区的空气比往常更凝重。
早操的口号声还是照常响起，但操场上空盘旋的鸽子都比平时少了几只。
后勤办公楼三层拉着警戒线，几个穿便衣的军委保卫部干事守在楼道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对讲机时不时响一声。
周宏远被带走了。
半夜带走的，没惊动太多人，但瞒不住消息灵通的。
早餐时，食堂打饭的窗口前，交头接耳的声音比碗筷声还密。
林菀端着搪瓷碗坐到黄处长和刘翠玫那桌。刘翠玫给她夹了个肉包子：“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看了会儿账。”林菀咬了口包子，慢慢嚼。
黄处长推了推黑框眼镜，没说话，但眼神在林菀脸上停了两秒。他手里也拿着个包子，却没吃，只是转来转去。
“黄处长。”林菀放下筷子，“今天上午的行程改一下吧。”
“改成什么？”
“去西郊废弃库房。”
林菀声音平稳，“周宏远办公室那张平面图标了三个点，仓库A区和B区地下储藏室，司令昨晚已经带人封存查过了。但西郊那个库房，他说去年就封了，结构危险。”
黄处长眉毛动了一下：“你觉得那里有问题？”
“账上显示，去年有一批价值近十万的维修器材入库，指定存放在西郊库房。但实际调拨记录是零。一件都没出库，也没见过使用报告。”
林菀从随身布包里拿出张纸，是昨晚她画的资金流向图，她指着上面说：
“而且，支付这笔器材款的银行凭证上，盖的财务章有点模糊，我想亲眼看看实物，核对一下入库单上的经办人签名。”
黄处长沉吟片刻，最终点了头。
“行。你带队去，我留在这里继续核其他账。记住，带两个保卫干事，别单独行动。注意安全！”
林菀展现明媚的笑，自信满满：
“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