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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太多被策反的人，林亿这种被敌方将领用感情和柔玉欺骗捆邦的并不少见。
“现在你知道了，他从头到尾都不是认真的。”审讯员轻叹一声，像是在替他惋惜，“你为他落到这步，真的不值得。林中校，你应该明白，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你。你能给我们的，是让我们有理由去动他。到那时候，你也就不用再受制于他了。”
林亿闭上眼，像是终于认命一般。
“我要一个保证。”他说。
“你说。”
“你们不能送我上军事法庭，也不能把我交给联军。”林亿抬眼，黑色的眸子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极认真，“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但你们要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并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审讯员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九分满意，和一分藏得很深的轻蔑。
“这个，我当然可以替你争取。”他以胜利者的姿态身体后靠，双手交叉，“但前提是你给出的东西得足够有价值。”
林亿点了点头，像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过了几秒后，他开始说。
他说得很碎。他会在一些小事上停留很久，像在回忆。
无数次的审讯经验使得林亿极其擅长把真相和谎言编织在一起，让情包系统一时无法核验。
他说完之后，审讯员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点点头。他从脚下拿出一只小皮箱，摆在桌子上，打开，承放着透明药剂的瓶子在灯管下泛着冷光。
“感谢你的配合，林中校。”他叹了口气，“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希望能给我们彼此增加一点小小的保障。希望你能理解。”
林亿盯着箱子里的自白剂，眼皮跳了一下。
上回他也被打过这种药物。
“当然，”他轻声说，“我愿意接受这个。”
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而不是硬碰硬。
林亿看着审讯员取出自白剂，吸进针筒里，悄悄攥紧了手指。
这东西会损害神经，会让他产生大量幻觉，还有成瘾性。
上次被注射自白剂，他浑浑噩噩地沉溺于各种痛苦的幻象中，理智被一寸寸摧毁。起初他还能坚持，但到后来剂量逐步增加，他记不得自己说过些什么，也记不得自己做过些什么。
在又经历过这么多次重生之后，林亿不敢想象自己会在那些幻觉里看见什么画面。
冰冷的针头扎进他的胳膊，林亿闭上眼睛，心想，只是两三天的话，他能熬得过去——
审讯室的门在这一刻突然被推开，一名年轻的军官进来，向审讯员展示了证件。
“你可以走了，”他语气强硬，不带商量，“军部安排我来接管他。”
在审讯员不甘心又不得不地离开侯，他把那只针筒丢回箱子里。
审讯室里阴冷又寂静。他打量了一下裹着毯子的林亿，确定他没受什么伤，然后俯下身，在他耳畔低声说：“请不要担心，林中校，莫兰阁下安排我来照看你。”
他弯起一个笑容，语气轻佻又暧昧：“莫兰阁下交代，千万不能让那些业余的审讯员把你弄坏了。”
第52章
克雷德被软禁在会议室里，度日如年。
他努力克制着不去看向挂钟，但仍旧被督察组的人察觉到了。
“阁下，”其中一人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挂钟，“您是在等什么吗？”
“等你们结束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克雷德食指不耐烦地敲在椅子把手上，难掩焦虑。
距离林亿交代的时限越来越近，而从他们分开以来始终没有任何有关林亿的消息。
他不知道林亿被带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军部审判庭的手段残忍且粗暴，如果他们对他动刑——
克雷德突然觉得很荒唐。
他竟然在担心己方的人会不会对敌方的人动粗。
督察组的人又在提那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克雷德已经没有耐性再同他们周旋。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