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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地敲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快速从门前经过。
几秒钟之后更多的脚步声从门前快速跑过。
慌乱的人群在走廊里奔跑，大声呼喊。
督察组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有人站起来去打开门，海啸般的声浪瞬间涌进房间：
“孢子！”
“天呐怎么会出现在主星！”
“这么多——”
“快去通知陛下！”
克雷德的心脏突地一跳，他睁开眼，从扶手椅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黄昏时刻，恒星正在沉沉坠去，橙色的天际边，一片密密麻麻的嫣红色排成一条光带。
“呵……”克雷德眯起眼睛，总算明白林亿所说的那个“恶毒的主意”是什么意思了。他喃喃自语：“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在这天的傍晚时分，帝国星系的首都，整个帝国的心脏“希望”主星上空，突然出现了大片的星核，搏动闪烁着，即将绽放。
在星核绽放之前，所有的孢子都会紧紧环抱在那十八角星周围，武器无法穿透。只有等它绽放之后，才能通过引开孢子来击碎星核。
“希望”的地面防空部队紧张地调动炮管，盯紧由上百个星核组成的一整条光带。他们绝大多数来自防御部队，从来没有上过前线，未曾真正地直面过孢子绽放潮。谁也不敢想象，第一次遇见就是上百颗的大场面。
“快调舰队回来！”
防空警报被拉响。走廊里的声音混乱成一片。
克雷德仍站在窗前。
他望着那条横贯天际的嫣红色光带。夕阳已经沉下去半张脸，那些十八角星在最后的暮色中跳动着。他手指在窗台边缘轻轻敲击，默默地数着个数。
太多了。
他在前线打仗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见过这种数量。
也太突然了。
这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
这也是林亿预料到会发生的事吗？
克雷德转过身来，督察组的人正站在门边，似乎在犹豫该逃还是该留。
——逃？往哪儿逃？这种数量级别的孢子潮爆发，连整颗主星都会被吞噬。
见到克雷德往这个方向走，门口的人下意识退了一步。克雷德没管他，径直坐回到那把椅子上。
他慢条斯理地问：“现在，还需要我回答通敌叛国的问题吗？”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压过外面尖锐的防空警报。
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都在各自的辖区，在绽放前绝对赶不及回援，如今只有第三舰队停泊在伴星上的贝尔娜辛基地。但哪怕他现在已经被夺权了，在没有他的命令前，莱恩也绝不会开动“无赦号”。
对面的人嘴唇抖了抖。
“你们慢慢商量。”克雷德闭上眼睛，靠住椅背，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好整以暇地说，“等你们商量好了，再来告诉我。”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一半，楼里楼外全是喊声，克雷德眉心都没动一下。他终于明白，七十个小时，不是他们安全脱困的时间，而是“希望”即将轮陷的时间。
现在该轮到帝国来求他了。
林亿让他拿整个主星做人质，确实是，有些恶毒。
他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但他还挺喜欢。
正僵持着，前几天给他宣读过革职令的那个传令官满头是汗地冲进来，他看见克雷德，仿佛见到了什么救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掏初他的配枪和权限卡摆在他面前。
“克雷德阁下！陛下急令，命您即刻恢复第三舰队舰长职权，接管主星外围防线！”
克雷德眼都没睁：“我有通敌叛国之嫌，调查清楚之前停职、削爵、限制人身。”
传令官快哭出来了：“阁下，这是陛下亲令！特殊时期，所有前令暂缓！”
“暂缓。”克雷德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像一面结冰的湖，映着窗外越来越亮的红色天光：“缓到什么时候？等我打完仗再回来被你们审吗？”
他笑了一声：“你回去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