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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说完话后，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几名女子身上。
墨翎正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地站着，衣衫染血，脸色惨白如纸。
秦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未多言，只是对着上官明月几人叮嘱了一句。
“你们扶着墨翎去隔壁院子，一会大夫过来，先给她治伤！”
上官明月几人闻言，当即点头应下。
崔千雪率先上前，稳稳扶住几乎要栽倒的墨翎，司韵和白洛洛也连忙上前搭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没有多问半句。
她们此刻已然明白，她们之前眼里的那个纨绔，现在恐怕是要有什么谋算了！
看着几名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秦霄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嘶……！
身体的晃动不小心触碰到了胸口插着的箭矢，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秦霄咬着牙关，硬生生憋住了到了嘴边的痛呼，眼底却依旧藏着未散的狠厉。
“世子，你这是何苦啊！”
秦福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心疼与焦灼，双手搓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自幼看着秦霄长大，从未见过自家世子这般对自己下狠手。
此刻见他胸口插着箭矢、浑身是血的模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秦福虽未完全看透秦霄的计谋，却也隐约明白，世子这般自残，绝非一时冲动，定然是为了破眼前这困局。
刑部虎视眈眈，暗处有人栽赃，唯有这般极端的法子，或许才能绝地反击。
秦霄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福，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血迹，模样狼狈，眼神却依旧清明而坚定。
“福伯，让他们刑部的人进来吧！”
说罢，他抬起染血的手，故意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
将胸口的鲜血蹭得满脸都是，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狰狞，更添了几分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
他心里清清楚楚，刑部拿着莫须有的罪名上门，无非是想栽赃陷害，将方明德的死扣在他头上。
既然他们想玩，那他便陪他们玩到底！
纨绔世子的名头，本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至少可以肆无忌惮。
不用守那些所谓的规矩，就算做出出格的举动，也只会被人当成是被逼急了的疯癫之举。
秦福见状，虽满心心疼，却也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老奴这就去！”
说罢，便快步转身，朝着院门口走去，脚步匆匆，眼底满是担忧。
片刻后，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身穿一身朱红色官服、腰束玉带的刑部侍郎李正淳，带着一群手持长刀、神色肃穆的捕快，匆匆闯入了院子。
可李正淳刚踏入院子半步，整个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大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院子里横尸遍地，鲜血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浓血腥味，混杂着烟火的焦糊气，刺鼻难闻。
李正淳本就皮肤黝黑，此刻脸色更是黑得如同锅底，眉头紧紧皱起，心底已然隐隐预感到了不妙。
他奉命前来拿人，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靖王府竟变成了这般惨状。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悸，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可下一刻，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秦霄身上时，眼角顿时一阵剧烈抽搐，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浑身都僵住了。
只见秦霄瘫坐在地上，胸口直直插着一根箭矢。
衣袍被鲜血浸透，脸上也沾满了血迹，头发散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李大人，可是要捉拿我？”
秦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气息虚弱的开口说着。
此时，闻言的李正淳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霄竟然会弄成这副模样！
此刻的他，双腿还在下意识地往前走，心里却早已萌生了退意，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他清楚，秦霄再是纨绔，也是靖王世子，若是出了意外，恐怕整个京都都得被震荡！
李正淳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脚步踉跄着上前几步。
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小心翼翼，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上门拿人时的正义严肃模样。
“世子爷，你这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秦霄胸口的箭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多言一句，就刺激到这个半死不活的世子。
“眼瞎啊？”
秦霄不等他说完，便毫不客气地一顿怒喷，声音虽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凌厉刺耳。
“看不到王府刚遭遇了袭击，死了这么多人？满地的尸体和血迹，你看不见？”
说罢，秦霄眉尖猛地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幽冷的锋芒，目光沉沉地盯着李正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怎么？这些人，是你派来的？意图袭杀本世子？”
闻言，李正淳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腿一软瘫倒在地，魂都快飞没了。
什么叫他派的人？
还意图袭杀靖王世子？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一个小小的刑部侍郎，身子骨弱，可扛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世子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李正淳急忙摆着手，声音都在发抖，慌忙开口辩解道：“下官今日前来，是为办案而来！”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早已没了半分官威。
一时间，连李正淳自己都没察觉，原本他气势汹汹上门，打算直接拿下秦霄这个嫌犯，可此刻被秦霄这么一怼、一吓唬。
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团浆糊，之前的计划被搅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忌惮。
“办案？”
秦霄故作愣神，眨了眨眼，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
随即一边连连点头，一边不顾胸口的剧痛，迫不及待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
他动作幅度稍大，胸口的箭矢微微晃动，鲜血又渗出了几分，看得一旁的秦福心惊肉跳。
“好好好，赶紧办案！”
秦霄拍了拍手，语气急切，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横尸，对着李正淳说道：“快把冲进王府杀人纵火、还敢射伤本世子的凶手，给本世子捉拿回来！若是抓不到，本世子就进宫面圣，告你刑部办事不力，纵容凶手残害皇室宗亲！”
看着秦霄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李正淳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秦霄胸口的箭矢，大气都不敢喘，真害怕这个纨绔世子一个不小心，动作过猛，直接把箭矢再往胸口深插几分，死在他面前。
他心里清楚，若是秦霄真的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
堂堂靖王世子，遭遇袭杀后，偏偏在他上门办案时。
因动作不当被箭矢刺死，那他就算有十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刑部侍郎的乌纱帽保不住，恐怕连全族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是是是……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安排人追查凶手！”
李正淳慌忙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可刚应完，李正淳却猛地愣住了。
脸上的慌乱瞬间被困惑取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等等！
不对啊！
他此时前来，可不是为了追查什么王府袭击案，而是因为大理寺卿方明德惨死，秦霄是唯一的嫌犯，他是来捉拿秦霄归案的啊！
怎么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被秦霄带偏了节奏，反倒答应帮他捉拿凶手了？
李正淳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秦霄。
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扭转局面，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