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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淳心乱如麻。
但案子在手，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的开口说道：“世子爷，王府袭击案下官一定办，但另一个案子下官也得办！”
“哦？另一个案子？”
秦霄抬眼，眉梢微挑，脸上摆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目光淡淡扫向李正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问道：“什么案子，竟比我靖王府遇袭、本世子遇刺还重要？难不成，是哪家王公贵族丢了宝贝不成？”
他故意装疯卖傻，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要逼李正淳主动把方明德的案子摆到台面上。
好让自己顺势反击，将被动化为主动。
李正淳咬了咬牙，不再迟疑，沉声道：“回世子爷，是大理寺卿方明德大人，昨夜被人杀害于府中！方大人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留下了一个线索，指向了……”
说到这里，李正淳故意顿住，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秦霄的脸庞，连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肯放过。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秦霄露出半分慌乱、愧疚或是躲闪，他便立刻顺势发难，哪怕秦霄此刻浑身是伤，也要将他拿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霄只是微微一愣，仿佛真的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般。
随即缓缓抬起手，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错愕地冲着李正淳反问道：“你什么意思？李侍郎，你这话里话外的，是怀疑我杀了方明德？”
话音落下，秦霄非但没有半分辩解的意思，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讥讽。
只见他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抬起染血的手，一把揪住胸口插着的箭矢，微微晃动了一下。
锋利的箭尖牵动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更多，染红了他的指尖，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痛楚，只有毫不掩饰的一种疯狂。
“来来来，李侍郎，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秦霄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的怒吼道：“本世子昨夜在王府遭遇刺客袭杀，胸口被箭射穿，差点丢了性命，连自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跑去杀方明德？你是觉得本世子命硬，还是觉得你自己眼瞎，看不清眼前的模样？”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往前凑了两步，胸口的箭矢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那刺目的鲜血看得李正淳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秦霄真的出什么意外。
秦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讥讽道：“还是说，在李侍郎眼里，本世子的命，还比不上一个方明德？比不上你手里的案子？以至于你明知本世子遇刺重伤，还要硬扣一顶杀人的帽子在我头上？”
李正淳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被秦霄那满是讥讽的目光逼了回去。
就算眼下方明德留下的唯一证据指向了秦霄。
可现在，秦霄伤势如此之重，他若是再执意说秦霄杀了方明德，未免太过牵强。
传出去，非但拿不到秦霄的罪证，反倒会被人指责他不分青红皂白、构陷靖王世子。
也就在这时，一道爽朗有力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穿透了院子里的沉闷，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直直撞进众人耳中：“李侍郎，此事何必这般为难？既然你认为是秦霄杀害了方明德，那就拿着证据，明日一早呈交朝堂，由文武百官和陛下亲自决断，岂不是更妥当？”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闯入院子。
一身玄色锦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衣料上绣着暗纹祥云，低调却难掩华贵。
头顶玉面银冠，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严。
李正淳闻声转头，当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脸色骤变，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慌乱，带着身后的捕头，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喊着。
“下官见过三殿下！”
没错！此刻出现的男子，正是大雍三皇子赵云锦。
雍帝最喜爱的皇子之一。
三皇子赵云锦待人温和有礼，因此交友十分广泛。
曾有人私下讨论，若不是嫡长有序。
恐怕三皇子赵云锦才是最适合成为太子！
赵云锦看了一眼四周，十分随和地摆了摆手地说道：“不必多礼，本殿下也是听闻靖王府失火，这才特意前来看看情况！”
说完话的三皇子目光缓缓落在了脸色苍白的秦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秦霄，伤势严不严重，要不本殿下立刻通知太医前来？”
三皇子赵云锦带着一丝关切地询问着。
然而，闻言的秦霄却咧嘴一笑。
“不碍事，不必麻烦三殿下了！”
秦霄摆了摆手，虽然脸上一副感动的模样，但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想法。
这个与他素来并无交集的三皇子，今夜却突然造访。
这绝不是偶然，定然是有着什么目的！
这时的李正淳，在深深地看了一眼三皇子赵云锦后，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殿下，此事……。”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话，三皇子赵云锦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呵斥道：“本殿下的话，刚刚没听见？”
一直保持着随和表情的赵云锦，突然发怒也是让李正淳感到一阵惶恐。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李正淳连连点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慌乱，急忙带着随行的不快匆匆离开。
其实，这也正是李正淳所需要的结果。
明日朝堂之上，若是雍帝因此询问，他也能言明是三皇子让其暂退，并非他办事不力、徇私枉法。
只是李正淳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在京都素来有着好风评、待人温和的三皇子，平日里与秦霄这个沉迷酒色的纨绔世子毫无交集。
今日为何会突然出手帮秦霄？
院子里，随着李正淳等人的离去。
赵云锦收回呵斥李正淳的冷意，脸上再次恢复了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秦霄，语气依旧关切。
“秦霄，你也别硬撑，伤势看着不轻，还是尽快诊治，莫要耽搁了伤情。”
秦霄咧嘴一笑，依旧是那副纨绔模样，摆了摆手说道：“多谢三殿下关心，真没事，倒是殿下，深夜劳烦你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看似随意，实则是悄悄缓解胸口的剧痛。
那箭矢虽插入得并不深，可每动一下，伤口依旧传来钻心的疼。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不知深浅的纨绔世子模样。
可暗地里，秦霄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赵云锦，眼底藏着一抹警惕。
他心底总有着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素来与他毫无交集的三皇子。
今夜突然登门，反倒像极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