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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母亲的遗物(第1/2页)
那是一把很旧的黄铜钥匙,上面刻着一个数字——29。
我突然想起质数序列里,唯一被跳过的那个数字。
“29。”我拿起那把钥匙,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是我妈留下的?”
“是。”王建国点头,“她在去世前一周,把这个东西寄到了顾教授的研究所。随信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把这个交给我儿子。’”
“为什么当时没给我?”
“因为——顾教授扣下了。”王建国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觉得当时交给你不是时候。他说,等你真正需要这把钥匙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把它送到你手上。”
“呵。”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他是上帝一样,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间’。”
“也许他确实知道。”王建国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讽刺,甚至带着一丝笃定,“顾教授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目的。他扣下这把钥匙十年,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现在他让我把它交给你,说明他认为——这个时机成熟了。”
我看着那把钥匙,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样子。她已经离开我太多年了,久到我有时候甚至记不清她的声音和笑容。但在看到这把钥匙的瞬间,有些模糊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我记得母亲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她的各种小物件——旧照片、胸针、一条断了的手链。小时候我总喜欢趁她不注意偷偷打开那个盒子,看看里面又多了什么新玩意儿。每次被她发现,她都不会生气,而是笑着摸摸我的头,说:“等你长大了,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可她走得太突然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那个小铁盒,连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在她去世后不知所踪。
“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我问。
“一个保险箱。”王建国说,“在华东大学心理研究所旧址,档案室里。你母亲以前在那里有一个私人档案柜,只有她本人和那把钥匙能打开。”
“档案柜里有什么?”
王建国摊了摊手:“我不知道。顾教授没打开过,我也没打开过。那个档案柜上了两把锁——一把是钥匙锁,一把是密码锁。你有钥匙,但密码……不在我们手上。”
“密码是什么?”
“你母亲的生日?”
“不对。”我摇头,“我妈的生日,我试过了,没用。以前她用过的密码,基本都是我或者我爸的生日。”
“那就不清楚了。”王建国看着我,“也许密码就藏在你自己的记忆里,只是你还没有想起来。”
我把钥匙握在手心里,感受着上面凹凸的纹路和旧金属的温度。这把钥匙在我手里,就像是一把通往过去的钥匙——只要我打开那个档案柜,也许就能看到母亲留下的真正遗物,看到那些她没来得及跟我说的话。
“档案室现在还能进吗?”我问。
“能进。”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华东大学心理研究所旧址管理办公室的电话。你说是沈教授的儿子,他们会帮你安排的。”
“华东大学心理研究所……沈教授?”我愣了一下,“我妈是华东大学的教授?”
“你不知道?”王建国的表情有些意外,“你母亲沈云舒博士,是华东大学心理学系建系以来的第一位女教授。她主持过好几个国家级科研项目,发表过几十篇核心期刊论文。这些信息,在公开渠道都能查到。”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对母亲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我只知道她是一个温柔的人,一个爱笑的人,一个会在深夜抱着我看星星的人。但她的身份、她的事业、她的成就,我竟然一无所知。
“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喃喃道。
“也许,他是不想让你知道。”王建国轻声说,“又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你母亲的很多工作内容都属于保密级别,即使是家属也不能随便查阅。”
“保密级别?我妈的工作性质到底是什么?”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母亲参与的,是国家安全部门主导的一个心理技术攻关项目。她研究的核心方向,和顾教授的研究方向有一定的重叠——认知重塑技术。但她的出发点和顾教授完全相反。”
“怎么个相反法?”
“顾教授想用这个技术去控制和改变人,而你母亲想用这个技术去治愈和挽救。”王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她认为,认知重塑技术最大的价值,不是制造完美的罪犯,而是帮助那些心理受创的人重建健康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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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我的母亲。
我以前只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敬业的人,却不知道她从事着这样一项事业——一项能和顾北辰这样的疯子抗衡的事业。
“所以,我妈手里的那些资料,就是她的研究成果?”我看着钥匙,“她在去世前把这些资料锁起来,就是不想让顾北辰拿到?”
“有这个可能。”王建国点头,“据我所知,你母亲和顾教授在那段时间有过很激烈的学术争论。顾教授主张认知重塑技术应该用于‘创造’,而你母亲认为这一方向太过危险,建议把研究重点转向‘修复’。两人争执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
“然后她就出事了?”
王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了四个字:“可能就是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心里一沉。
“你知道什么内幕吗?”我逼问道,“你刚才说我妈可能是被灭口的,现在又说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王建国看着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的死,和顾北辰无关。”
“你怎么确定?”
“因为出事那天,顾教授在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现场有完整的参会记录,可以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王建国顿了顿,“而且,你母亲的死,对顾教授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在你母亲的葬礼上哭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他情绪失控。”
我盯着王建国,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虚假的痕迹。但王建国的表情很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那凶手是谁?”我问。
“我不知道。”王建国说,“但我知道,凶手留下了你母亲的一件遗物。遗物上面有一串数字——29。”
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上的数字。
29。
质数序列里被跳过的最后一个数字。
如果凶手的作案模式确实遵循这个序列,那第一个数字2,代表的是第一个被杀的人;第二个数字3,代表第二个被杀的人——
28个数字对应28个死者,而29,是最后一个数字,也是唯一没有被使用的数字。
这个数字,代表的是——
“最后一个目标。”我说,“凶手的目标是29个人。如果这个序列是按照某种规律确定的,那29就是最后一个要被杀的人。”
“谁会是第29个?”王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几乎脱口而出:“第29个,就是我。”
我不仅是被凶手盯上的目标,还是这场连环谋杀的终局——所有线索都指向我,所有疑点都汇聚在我身上。
母亲留下的钥匙上,刻着凶手的终局编号。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母亲想告诉我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也知道凶手不会停手。所以她用这种方式,在临死前写下了凶手的最终目标,希望有一天,我能明白她想要传递的讯息。
“我有一个问题。”我抬起头,看着王建国,“如果我真的是第29个目标,那凶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
“因为——”王建国看着我,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还没有收集完他想要的信息。他的目标,不只是杀死你这个人,而是摧毁你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信念、你所坚持的真相。”
“所以他制造了这串连环案,让所有人怀疑你、追查你,把你逼到绝路。这样,当他最后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精神崩溃的猎物了。”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警察,不是针对顾北辰,甚至不是针对那些死者。
而是针对我。
所有人,都只是他摆在我面前的一枚棋子。
他的最终目标,是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王建国看着我,眼里闪着一丝光:“你先去华东大学,打开你母亲的档案柜。然后,我们才能知道——凶手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