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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纠察大队
清晨，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后院。
十个身穿蓝工装的汉子站成一排，高矮胖瘦不一，但这会儿一个个都挺胸抬头，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赵大勇，他胳膊上已经戴上了红底黄字的纠察」袖标。
这些人大多是在车间里受过气丶于活累死累活评不上先进的老实人，或者是像赵大勇这样有一身力气却被边缘化的保卫科编外人员。
何雨柱背着手，围着他们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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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精神，大勇啊，李厂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咱们，那是信任。但咱们不能给领导添乱，对不对？」
「对！」众人齐声吼道。
「那我就得说两句了。」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不减，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咱们叫治安纠察队，不是土匪下山队。以后出去执勤，要把文明」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赵大勇挠了挠头：「哥，李厂长不是说要狠————」
「狠在骨子里，不在面子上。」何雨柱打断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用工作台加工过的袖标和执勤记录本。
那袖标做得极其精致，边缘甚至还锁了边，比保卫科那种粗制滥造的布条看着正规多了。
「换上这个。」
何雨柱把袖标发下去，然后指了指那个记录本，「以后抓到违规的，别急着动手。
先敬礼，再亮证，然后把他的违规行为一条条记在这个本子上，让他签字按手印。」
「要是他不签呢？」一个队员问。
何雨柱笑了，「不签？那就是抗拒监督，罪加一等。
不过咱们不打人，咱们请他来三食堂学习。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吃饭。」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控制了一个人的胃，就控制了他的腿。
「记住咱们的口号：为了工厂，为了集体，治病救人。」
何雨柱最后拍了拍赵大勇的肩膀，「去吧，先去锻工车间转转，听说那边废料堆放很不规范，容易滋生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行为。」
赵大勇眼睛一亮，锻工车间，那正是刺头王大锤的地盘。
上午十点，锻工车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凭什么扣我东西？这是废料！我拿回家做个煤铲子怎么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正是那个满脸煤灰丶脾气火爆的王大锤。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下脚料，正跟两个纠察队员推搡。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工人。保卫科的人远远看着，都在等着看这支新队伍的笑话。
赵大勇冷着脸挡在前面：「王大锤，厂里有规定，金属物资严禁私自带出。你这是侵占集体财产！」
「去你大爷的集体财产！这破铁片子扔在地上都生锈了，老子废物利用还有错了？」
王大锤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动手。
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打赢了是互殴，打输了是无能，纠察队的威信还没立起来就要散。
就在这时，何雨柱端着个大搪瓷茶缸子，慢悠悠地挤进了人群。
「哎哟，这是干嘛呢？大老远就听见这儿唱大戏呢？」
「何主任！」
赵大勇刚要敬礼，被何雨柱按住了手。
何雨柱转头看向气得呼哧带喘的王大锤，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皮，眉头皱了起来，一脸痛心地说道：「大锤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7
「傻柱，你少来拉偏架！」
王大锤正在气头上，谁的面子都不给。
何雨柱也不恼，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我怎么是拉偏架呢？我是替你不值啊！
你看啊，这块铁皮虽然是废料，但它姓公不姓私。
你拿回家做煤铲子，那是为了省钱过日子，这心是好的。
可你这一拿，就在咱们工人阶级的档案上，抹了个黑点啊！」
「本来是个勤俭持家的好事，非得弄成拿公家一针一线，还要跟纠察队的同志动手。
这要是传到厂领导耳朵里，把你定性为破坏生产秩序」，那你这一个月的汗不都白流了？」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
王大锤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手里的劲儿松了几分。
何雨柱趁热打铁，转头看向赵大勇，板起脸批评道：「大勇，你们也是。
对于阶级兄弟，要以教育为主。
大锤兄弟是一时糊涂，不懂流程。
咱们得帮他进步，哪能一上来就硬顶呢？」
赵大勇也是个机灵的，立刻立正：「何主任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方法粗糙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饭票，塞到王大锤手里：「大锤兄弟，这东西你交回去。
还没吃饭吧？去三食堂，找马华。
就说我说的，给你打份红烧肉。
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国家建设出力嘛！」
王大锤看着手里的饭票，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张真诚的脸，再看看赵大勇那不容置疑的袖标，心里的火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灭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复杂的羞愧和感激。
在众目睽睽之下，何雨柱不仅保了他的面子，还请他吃肉。
这叫什么？这就叫局气！
「何主任————我————」王大锤把铁皮往地上一扔，瓮声瓮气地说，「我服你！这东西我不要了！」
说完，他冲赵大勇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围观的工人们议论纷纷。
「看看人家何主任，这水平就是高！」
「既讲原则又讲人情，这才是干部样！」
「以后纠察队要是都这么办事，咱们也没话说是吧？」
何雨柱看着王大锤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挥散了人群，低声对赵大勇说，「记下来。王大锤，主动上交违规物资，态度良好，建议口头表扬。
回头把这个写进简报里，报给李厂长。」
赵大勇看着何雨柱，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哥，你是真高！这下子保卫科那帮人想看笑话也看不成了。」
「这只是开始。」何雨柱拍了拍那个精致的袖标，「记住，咱们手里的权力是厂里给的，但威信，是靠自己挣来的。
还有，哪怕是罚人，也要让人觉得咱们是为了他好。」
远处办公楼的二楼窗口，李副厂长正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何雨柱三言两语化解了冲突，看着工人对何雨柱的拥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个傻柱越来越好用，但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不过，只要这把刀还握在自己手里，那就随他去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