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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坦荡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屋里的桌子上放着三本笔记本。
这是何雨柱忙碌了一夜的成果。
第一本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技术革新项目全流程记录》。
第二本笔记本，《财务收支明细》。
第三本笔记本，《社会关系往来记录》。
这一本最敏感，何雨柱写得最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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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同志关系：邻里互助，暂住家中协助照看雨水起始日期：1965年8月15日街道备案：有离婚证明：有当前状态：参与勤俭持家经验交流会筹备（街道推荐）
备注：每月收取5元伙食费尤凤霞同志关系：临时雇工，协助整理院落工作内容：清扫丶修补丶简单木工薪酬标准：每日0.5元，管午餐工时记录：附详细签到表工资发放：每月5日现金支付，有签字收据备注：10月20日起暂停雇佣黄德海师傅（五金厂）
关系：工作合作，技术指导与生产协作往来场所：均在红星五金厂二车间内经济往来：无备注：纯工作关系，无私下交往李建国同志（第一工具机厂）
关系：技术交流，互相学习往来内容：压面机设计改进建议会面地点：两次在新华书店工具书区，一次在文化宫茶歇经济往来：无备注：技术探讨，未涉及任何利益交换每一段关系，都写明性质丶时间丶地点丶内容丶有无经济往来。
乾乾净净，坦坦荡荡。
这三本笔记就是他的护身符。
不，不只是护身符，是武器。
是他用事实说话的武器。
上午八点，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何雨柱抱着三本笔记和一摞文件站在门口，周秘书迎出来：「何主任，杨厂长在等您。」
办公室里，杨厂长正在看文件，见何雨柱进来，指了指沙发：「坐。」
「最近有些反映对我个人以及厂里的工作造成了影响。」何雨柱坐下，把三本笔记放在茶几上，「所以今天来，想向厂长做个全面汇报。」
杨厂长诧异的看着他：「全面汇报？」
——
「对。」何雨柱翻开第一本，「从项目开始到现在，全过程记录都在这里。请厂长过目。」
杨厂长接过笔记，一页页翻看。
越看，脸色越郑重。
十分钟后，他放下笔记，看着何雨柱：「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是。」何雨柱点头，「从一开始，我就有这个习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好，好一个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杨厂长感慨，「何雨柱同志，你这准备太充分了。」
他拿起第二本财务记录：「连两毛钱的收据都留着？」
「留着。」何雨柱说，「厂长，我始终认为，搞技术革新是为公，不是为私。既然为公，就要公事公办，每一分钱都要清楚。」
杨厂长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最近是谁在反映你吗？」
「不知道具体是谁。」何雨柱坦然，「但大概能猜到，眼红的人，或者跟我有过节的人。不过厂长，我不在乎是谁。」
「哦？」
「因为我在乎的是，我做的事情对不对，符不符合政策，对厂里丶对工友们有没有好处。
如果有，我就继续做。如果有人反映，我就用事实回应。」
杨厂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啊————」他摇摇头，「有时候轴得让人头疼，有时候又让人佩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何雨柱：「我跟你透个底。最近确实有人往上面递材料，反映你的问题。厂里顶住了压力，因为知道你这个人靠得住。」
何雨柱郑重道谢：「谢谢厂长信任。」
杨厂长转身，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何主任，信任是相互的，你今天主动来汇报，这很好！这说明你心里坦荡，也更说明我没看错人！」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周秘书，通知李副厂长丶厂办丶技术科丶后勤科，十点开个专题会，听取何雨柱同志关于技术革新项目的情况汇报。」
挂断电话，他对何雨柱说：「一会儿在会上，你就照今天这样汇报。把所有的记录丶收据据都展示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什麽叫行得正丶坐得直。」
「是！」
上午十点。
小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除了杨厂长和何雨柱，李副厂长丶厂办主任丶技术科长丶后勤科长，还有其他几个重要部门的领导都来了。
屋内气氛稍微有些凝重。
杨厂长开场：「今天开这个会是应何雨柱同志的要求，向大家全面汇报他的技术革新项目情况。我知道最近有些反映，那咱们就用事实说话，何雨柱同志，开始吧。」
何雨柱站起来，先向众人鞠躬。
「各位领导，我今天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汇报。」
「首先，项目起源。」
他翻开第一本笔记，展示那张旧报纸草图：「起因很简单，有天晚上我睡不着画了这张图。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做个机器让工友们少累点。」
他翻页：「这是改进记录，每一次的问题和解决方案。」
再翻页：「这是厂内审批流程文件，这是轻工局备案记录，这是与五金厂合作协议。」
一页页，清晰明了。
技术科长凑近看，忍不住点头：「记录这麽详细————难得。」
「第二，财务收支。」
何雨柱翻开第二本笔记，直接翻到汇总页：「项目总支出，截止目前，共计一百八十七元四角三分。」
他详细分解：「前期垫付七十二元，后由厂后勤科报销。与五金厂合作后，材料费丶加工费共计一百一十五元四角三分，全部由五金厂生产资金列支，轻工局监督使用。」
他拿起那摞票据：「这是所有票据，请各位领导查验。」
后勤科长接过票据，一张张翻看，越看越惊讶：「连五分钱的公交车票都留着？」
「留着。」何雨柱点头，「项目是公事，该报销就报销，不该报销就自己掏。界限要清楚。」
李副厂长一直静静的听着没说话，想了想突然开口：「何雨柱同志，你每月从五金厂拿八十元技术津贴，有人反映这是捞外快。」
「李厂长，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何雨柱平静回答，「第一，这八十元是轻工局批准丶五金厂支付的合理劳动报酬，有正式聘书和发放记录。」
「第二，这是由我承担的工作量决定的，每周至少三个半天在五金厂指导生产，还要负责技术改进丶工人培训丶质量监督，这些工作值这个价。」
「如果组织认为这不合适，我可以停止领取。」
两人配合默契，一问一答，直接把这个最值得攻击的敏感问题给挑明了。
这话放到大庭广众之下聊，甚至何雨柱主动提出可以停止技术津贴，这话任何人来了都挑不出毛病来。
几个科长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了李副厂长这是在保何雨柱。
厂里最有威望的两位厂长联手保护，再加上何雨柱做的这些充分的准备，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杨厂长敲了敲桌子，下了结论：「津贴的事，是经过厂党委讨论同意的，何雨柱同志利用业馀时间搞技术革新，为厂里争了光，适当报酬是应该的。」
这话定了调。
「第三部分，社会关系。」
何雨柱翻开第三本笔记。
他一条条说明，坦坦荡荡。
说到娄晓娥时，他特别强调：「娄晓娥同志与许大茂已离婚，街道出具证明。她住在我家，是帮忙照看雨水，街道王主任知情并支持。目前她在准备勤俭持家经验交流会，这是街道给她的任务。」
全部说完，何雨柱合上笔记，看向众人。
「各位领导，我的汇报完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有记录，有票据，有人证。经得起任何审查。」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良久，李副厂长开口：「何雨柱同志，你准备这些材料，花了多少时间？」
「从项目开始就在记录，最近集中整理，用了三天。」
「为什麽这麽仔细？」
「因为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与其被动应对质疑，不如主动接受领导们的检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敢拿到阳光下晒。」
杨厂长环视众人：「大家都听到了。还有什麽问题吗？」
技术科长摇头：「没有。记录这麽详细，没问题。」
后勤科长：「票据齐全，财务清楚。」
厂办主任：「流程合规，手续完备。」
其他几位干部对视一眼，也纷纷摇头。
「没问题！」
「赞同！」
「好。」杨厂长站起来，「那今天这会就到这儿，何雨柱同志，你回去继续工作。厂里会正式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把你今天汇报的内容整理成文，报送相关部门。」
「谢谢厂长！」
走出会议室，何雨柱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步，走对了。
主动出击，用事实说话。
比被动挨打强一百倍。
下午，何雨柱又去了一趟轻工局。
孙科长见到他，有些意外：「何雨柱同志？你怎麽来了？」
「孙科长，我来做个补充汇报。」
还是拿着那三本笔记，何雨柱亮了出来，「关于我的项目，有些情况想向组织说明。」
孙科长看了看他，点头：「进来吧。」
半小时后，孙科长合上笔记，感慨：「何雨柱同志，你这工作做得太细了。」
「应该的。」何雨柱说，「孙科长，项目能入选市级选编，是组织的信任。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好，好。」孙科长拍拍他肩膀，「你放心，局里知道你的情况。那些反映，我们心里有数。」
从轻工局出来，何雨柱又去了增产节约办公室。
王副主任不在，他留下一份汇报材料。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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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音响起，这让何雨柱更加确认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骑车回家，感觉路上的风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