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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员的话刚说完，众人就都涌到了观察窗前面。
只见，隔离舱里。
那只二阶活虫的后腿被咬穿了一个洞，黄绿色的体液顺着甲壳往下淌，在舱底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丧尸虫咬完这一口之后就松开了，挪到了舱的另一头，趴在那里不动了。
而那只活虫还在挣扎。
六条腿疯狂地刨着地面，身子一圈一圈地打转，好像想把刚钻进身体里的东西甩出去。
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任凭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将进入体内的死气驱赶出去。
“死气已经进入活虫体内。”操作员盯着屏幕报数，“正在沿伤口向周围扩散，速度——很慢。”
确实慢。
从观察窗看进去，变化几乎是肉眼不可察觉的。
最先出问题的是被咬的那条后腿。
腿关节周围的甲壳，原本是一种油亮的黑色，跟涂了一层漆似的。
可现在，咬口的边缘开始发灰了。
“你们快看后腿。”钱老的鼻尖几乎贴在了观察窗上，“虫子的甲壳也在变色。”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这时候，虫子还在动。
它的前四条腿依旧在刨地面，速度跟之前差不多，看上去力气并没有减少多少。
只有那条被咬的后腿，动作明显慢了。
“它的生机开始减少。”操作员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整体生机——百分之九十七。”
虽然只降了百分之三。
可那条后腿上的变化，已经很明显了。
灰色从咬口往两头蔓延，顺着腿节一截一截地往上爬。
爬过第一个关节的时候，那条腿彻底不动了。
就那么直挺挺地拖在身后，跟一根枯树枝似的。
虫子还在挣扎，不过五条腿拖着一条死腿，转圈的动作变得笨拙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钱老一直没离开观察窗。
苏明远站在他后面，也在看。
两分钟。
灰色蔓延到了虫子的腹部。
那片灰色的甲壳跟周围的黑色甲壳之间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就像潮水的边缘，缓慢但是坚定地往前推。
所过之处，甲壳表面那层油亮的光泽一寸一寸地消退，像是被人拿砂纸磨掉了似的，变成一种干巴巴的灰黑色。
虫子开始抽搐了。
不是那种拼命挣扎的抽搐，而是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腹部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收缩，把甲壳挤得咯吱咯吱响。
它的前腿还在刨地，但频率已经明显降了下来。
从一开始的疯狂刨动，变成了间歇性地蹬两下，歇一歇，再蹬两下。
“生机——百分之八十一。”
四分钟。
灰色爬过了腹部，开始往胸甲上蔓延。
变色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这个变化，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钱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虫子不怎么动了。
六条腿偶尔抽一下，幅度很小，跟垂死挣扎似的。
它的身体歪倒在舱壁边上，侧着躺着，只有触角还在一颤一颤地抖动，像是溺水的人伸出来的最后一只手。
灰色继续往前。
爬上前胸，漫过肩甲。
经过的地方，甲壳缝隙里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极细极淡，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生机——百分之六十三。”
六分钟。
灰色淹没了前胸、前腿、肩甲，整只虫子从后往前，大半个身子都变成了那种干巴巴的灰黑色。
只剩下头部还保留着原来的颜色。
一片黑亮的甲壳，像是灰色海洋里最后一座孤岛。
但海水还在涨。
虫子彻底不挣扎了。
六条腿全部蜷缩在身体下面，一动不动。
可它没有死。
因为它的触角还在动。
很慢，很微弱，一颤一颤的，像风中最后一片没掉下来的叶子。
“生机——百分之四十二。”
苏明远注意到，操作员报数的间隔越来越短了。
之前每隔大半分钟才报一次，现在不到二十秒就跳一次。
不是操作员报得勤了，是数字降得快了。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二十八。”
“百分之十九。”
灰色漫上了头部。
从后脑开始，沿着头壳的纹路一道一道地往前渗，速度已经快到肉眼可见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慢吞吞的晕染，而是一寸一寸地侵吞，像火烧过枯草，前沿线清清楚楚，推进得又快又稳。
钱老的手指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
“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七。”
“百分之三。”
灰色蔓延到了复眼。
虫子的复眼原本是暗红色的，由几百个小眼组成，在灯光下能折射出一层细碎的光。
可现在，那层暗红色正在一格一格地熄灭。
最后。
整只复眼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
“生机——”
操作员的声音卡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曲线，看着它贴着横轴往前爬了一小段。
然后彻底躺平了。
“彻底消失了。”
隔离舱里，那只虫子一动不动地蜷在角落里。
六条灰黑色的腿蜷缩着，甲壳暗淡无光，缝隙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两只浑浊的灰白色复眼大睁着，什么都没有在看。
跟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实验区里没人说话。
二十几号人盯着那只虫子的尸体，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隔离舱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什么都没有动。
张大彪站在人群后面，脖子伸得老长，嘴巴张着，半天憋出来一句。
“死了？”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还有下半场。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钱老的手指在观察窗的边框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二十秒。
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舱里那只虫子还是一动不动。
张大彪回头瞄了苏明远一眼，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又觉得这时候开口不太合适，又把话吞了回去。
四十秒。
四十五秒。
然后——
一条腿动了。
【再次解释一下，生机和死气都是灵力的表现形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