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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发布后第十二个小时。
京城时间早上六点，鹰酱东部时间下午六点。
大夏央行在开盘前发布了一条四十七个字的公告：
“自今日起，大夏币兑外币汇率由市场供需决定，央行不再设定中间价，不再进行常规干预。”
公告发布的时间是九点五十九分。
十点整，在岸外汇市场开盘。
第一笔成交价：大夏币兑鹰元，一比零点九。
和昨晚离岸市场的收盘价之间有一毛钱的价差。
这个价差在开盘后三秒钟内被抹平了。
然后曲线继续往上走。
零点九五。
零点九六。
……
十五分钟内，大夏币升值了百分之十。
做市商的系统开始报错——不是技术故障，是卖单不够了。所有持有大夏币的人都不愿意卖，所有持有鹰元的人都想换。
买盘堆成了山，卖盘薄得像纸。
轮敦，上午十一点。
汇率到了一比零点九八。
纽约的交易员们还没上班，他们是被电话叫醒的。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昨天的电话是“平掉空头”，今天的电话是“快看汇率”。
大夏币兑鹰元，一比零点九九。
这个数字的意思是：一块钱大夏币，可以换九点九毛钱的鹰元。
大夏币快要比鹰元贵了。
全球外汇市场有记录以来，这是第一次。
纽约的外汇交易大厅里，有人把键盘从桌上推了下去，塑料壳子碎了一角。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也是同一个数字。
高盛的首席外汇策略师在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做了二十六年外汇，今天是第一天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没有人回复他。
上午十点，京城时间。
汇率到了一比一。
一块大夏币换一块鹰元。
这条线在一比一的位置停了大概四十分钟。不是因为买盘减弱了，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数字看——它有某种象征意义，大到所有人都需要喘一口气才能消化。
然后它破了。
一点一。
一点一五。
一点二。
大夏币兑鹰元冲过了一比一。
一块大夏币能换超过一块鹰元了。
华圣顿的反应来得很快。
鹰联储在三十分钟内召开了紧急会议，宣布加息三千个基点。
这是鹰酱国自立国以来单次最大幅度的加息。
消息发出来之后，鹰元在五分钟内反弹了百分之零点三。
然后继续跌。
加息没有用。
因为加息对付的是资本流出，但现在的情况不是资本流出——是货币替代。
全世界不是在卖鹰元买别的投资品，全世界是在卖鹰元买大夏币，因为大夏币能买到鹰元永远买不到的东西。
加息提高了鹰元存款的利息，但利息不能治癌症，利息不能延长寿命，利息不能让人修炼。
下午两点，华圣顿做出了第二个动作。
财政部宣布：即日起，对任何购买大夏币的鹰酱国公民征收百分之三十的特别税，名称叫做“国家安全附加税”。
消息出来之后，鹰酱国内的反应分成了两层。
第一层是新闻评论区。支持的人不少，说这是保卫鹰元的必要措施，说大夏的报告可能是骗局，不应该让公民的钱流到一个编造异世界的国家去。
第二层是实际操作层面。
征税公告发布后一个小时内，鹰酱国境内的大夏币场外交易量暴涨了百分之四百。
不是跌，是涨。
因为每一个身患绝症的鹰酱公民和他们的家属都在做同一道算术题：交百分之三十的税买大夏币再买回春丹，还是不交税等死？
答案不需要计算。
而那些没有生病的富人算的是另一道题：交百分之三十的税换一个修仙的机会，还是拿着一堆正在贬值的鹰元等着变废纸？
这道题的答案也不需要计算。
资金不但没有被拦住，反而加速外逃。
因为征税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告诉所有人，鹰酱政府怕了，鹰元真的在出问题。
下午四点，又一条消息从大洋彼岸传来。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伦敦金属交易所、洲际交易所联合宣布：即日起，所有大宗商品期货合约新增大夏币结算选项。
原油、黄金、铜、铝、小麦、大豆——全部可以用大夏币买卖了。
这条消息的分量比汇率本身还重。
因为大宗商品结算货币的意思是：大夏币正式进入了全球贸易的底层结算体系。
鹰元花了一百年建立起来的石油美元霸权，在一个下午松动了。
傍晚六点，汇率定格在零点八三。
一块大夏币换一块五鹰元。
推特上关于大夏报告的讨论在这十二个小时里经历了一次肉眼可见的转向。
早上还是嘲讽和质疑为主。
下午开始出现“如果是真的呢”这种句式。
到了傍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翻那份三百四十七页的报告原文——真的在看，不是为了找笑点，是为了找信息。
因为汇率在说话。
你可以不信一个政府的公告，但你没法不信钱的流向。
当全世界最聪明的钱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的时候，嘲笑的人会发现自己越来越孤独。
方磊的那条推文还挂在热搜上，但底下的画风已经变了。
早上的高赞评论全是“哈哈哈哈哈”和“大夏网文照进现实”。
现在的高赞评论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方老师，汇率一比一了。您在鹰酱的存款今天缩水了多少？”
“方老师，您的工资是鹰元结的吧？建议您赶紧换成大夏币，不然明天可能就换不起了。”
“方老师，请问'靠编故事称霸宇宙'这句话，您现在还坚持吗？”
方磊在下午三点删除了那条推文。
但截图已经在全网流传了，删不掉。
有人把截图和大夏币汇率曲线拼在一起做成了一张对比图，配了一句话：“公知的有效期：十二小时。”
“香甜的空气“更安静。他那条拿着鹰酱护照的视频还挂在主页上，但他本人已经十个小时没有发过任何新内容了。
他的评论区倒是很热闹。
最新一条高赞评论是：“哥，你那个绿卡能退不？”
天门基地，指挥中心。
晚上八点，苏明远坐在屏幕前面，手里端着一碗面。食堂送来的，加了一个荷包蛋，葱花切得碎碎的浮在汤面上。
陶哲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大屏幕上的汇率曲线和全球新闻滚动条。
“零点八三。”苏明远吸了一口面条，“鹰元体系的崩溃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三天。”
陶哲头也没抬，他在翻手里的一叠打印纸，上面是骸骨世界药田的灵药分类清单。
“你那份报告的措辞太保守了。你要是把骸骨世界的灵药清单全列上去——回春丹、聚灵丹、凝神丹、龙虎丹的完整品类和预估产量——汇率现在已经到一比二了。”
苏明远没接话，把碗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手巾擦了一下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
【23:47:12】
苏明远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通知陈榕和林晚。”
陶哲抬起头。
“骸骨世界要再次开启了？”
苏明远点头：“还有二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