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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
苏明远背一个黑色单肩包从宿舍楼出来。
包里就几样东西——换洗衣物两套，一本工作笔记。
南门接驳区已经不是平时的样子了。
平时这里停三四辆接驳车，值班军人两个。
今天从接驳区外五百米开始就是警戒线，机甲巡逻队沿着主干道两侧布了岗，每二十米一台T-01。
接驳区里面停了十七辆车，清一色黑色的越野车和装甲车，车队前后各三台四米高的S系列机甲待机。
张大彪站在车队中间那辆车旁边等他。
“这阵仗有点大了。”苏明远走过去，“我跟秦老说过低调点。”
“秦老给我下的命令是最高规格。”张大彪说，“我已经砍掉了一半。”
“砍掉一半是这样？”
“原方案是三十二辆车，一个整编机甲连。”张大彪打开车门，“上车，路上跟你说。”
苏明远上车。
张大彪坐副驾驶，驾驶位是一个戴墨镜的年轻士兵。
车队启动，穿过南门，开向金色传送门。
车里，张大彪把一份安保方案递过来。
“传送门这边，曙光城出两个机甲连护送你到传送点。过了传送门，主世界那边是秦老亲自布置的，地面警戒车队四十六辆，分三个梯队。天上有六架直升机交替盯着，沿途经过的每个省都有预案。你父母所在的医院周边五公里划为临时管控区，一个步兵营进驻，外围是武警机动部队。”
苏明远翻到第三页。
“医院里面还有人？”
“三个S级武者便装跟着你。陈榕本来要亲自来，陶博士没让。”
“为什么没让？”
“陶博士说，陈榕在军校是脸面，他跟你走了，学员们会察觉到曙光城这边在往外调人。”张大彪顿了一下，“所以跟你去的是赵明和另外两个S级。你见过，都是老班底。”
苏明远把方案合上。
“秦老这是把全国的动作都调起来了。”
“是。”
“我父母看病这件事，我不想弄成军事行动。”
张大彪没接话。
车开了一会，张大彪才说:“苏组长，有些话我不太会说。”
“说。”
“您在曙光城这边，是校长，是苏组长，是顶梁柱。但是在主世界那边，您回去一趟，身份就不一样了。秦老不是给您搞排场，是真的怕。”
“怕什么。”
“怕您出事。”张大彪看着车窗外，“您要是在曙光城这边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我们能认。您要是在四个世界哪个战场上出事了，我们也能认。但您要是在自己家门口，去医院看父母的路上，让人给算计了——这个账，大夏上下没人担得起。”
苏明远没说话。
车队进了传送门的缓冲区。
前面两台装甲车先过，然后是机甲小队，然后才轮到苏明远这辆车。
金色的光门越来越近。
张大彪最后说了一句。
“您这次回去，该陪父母几天就陪几天，这边的事您不用管。”
车进了光门。
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在主世界天门基地的接驳平台上了。
天门基地外面，已经有另一支车队在等着。
苏明远从曙光城带来的车队停下，秦老派来的主世界车队接上。
换车的过程只花了四十秒。
新的车队比曙光城那边还要大——防弹越野车六辆，装甲运兵车八辆，通讯车两辆，武警摩托护卫十二辆。
苏明远上了中间那辆车。
车队从天门基地出来，直接上了一条封闭的专用道路。
这条路平时不对外开放，是天门基地的专属进出通道，绕过了周边所有的城镇和公路。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队转入高速。
高速已经提前清空。
苏明远坐在车里看窗外。
四月中旬，华北平原上麦子长到半人高，绿油油的。
高速两边的应急车道上每隔一公里站一个武警，手持自动步枪，面朝高速。
这个出行规格，比国家元首的出行标准还要大。
他摸出手机，拨了秦老的号码。
“秦老。”
“到了？”
“刚出天门基地。”
“那就快了。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能到医院了。”
“秦老。”
“嗯。”
“这个规格太大了。”
秦老在电话里停了几秒。
“明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您还这么安排。”
“我问你一句话。”秦老说，“你觉得你今天回去，鹰酱那边的卫星会不会看到？”
苏明远没答。
“肯定会看到。”秦老自己说，“天门基地过去一年进去了五百多万人，出来的是零。今天出来一个人，这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鹰酱的卫星现在肯定已经盯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他们看到之后会怎么想？”
“会认为是一次重要人员的外出。”
“会认为是一次战略级的外出。”秦老说，“他们不可能猜得到你是去看父母。在他们的逻辑里，大夏没理由派一个从天门基地出来的人去做这么寻常的事。他们会按最坏的假设去准备。”
苏明远没说话。
“所以我这边必须按最高规格来。”秦老说，“如果我派一个普通车队送你，鹰酱看到之后反而会起疑——为什么这么低调？一定是有更大的事。他们会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挖。但我派最高规格的车队，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这个人就是重要，保护他就是大夏的第一优先级。他们看到之后，就不会轻易对你出手了。”
“你要知道，共和国这一百多年来，已经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了。”
“秦老。”
“嗯。”
“这个逻辑我懂。”苏明远说，“但您知道这个规格意味着什么。鹰酱国家安全委员会可能会开紧急会议。他们会调动所有东亚方向的卫星。他们可能会启动某些应急预案。”
“明远。”秦老打断他，“你这是第一次回去看父母，你现在不该再操心鹰酱的事了。”
苏明远握着手机没说话。
“鹰酱那边的事我来扛。”秦老说，“真出任何问题，我这边有预案。你就回去看你父母，其他的不用管。”
“谢谢秦老。”
话刚说完，秦老便挂断了电话。
苏明远把手机放下，拉下来了车窗。
此刻，车外的风景已经从麦田变成了丘陵。
远处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天际线上几栋高层建筑在太阳下反光。
副驾驶位上的保卫人员回头汇报:“苏组长，前方十公里到市界，市界之后进入市区管控路线。预计四十分钟到医院。”
“对了，苏组长，车窗最好不要随意打开。”
“没事，我就透口气，这就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