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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京城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莫斯科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
总统办公室的灯亮着。
毛熊总统是被电话叫醒的。他接电话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没梳。
他一边听，一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电话是外交部长打来的。外交部长在电话里把林振国的声明原文一字一句念了一遍。
毛熊总统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笑。
那种很粗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笑。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瓶伏特加——他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一瓶伏特加。
他抬手拧开瓶盖，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他喝完，用手背抹了一下嘴。
然后他对着电话说：
“好。”
“好一个大夏。”
“这——才是大国该有的样子。”
他挂了电话。
又拨了一个。
“把外交部的人全部叫醒。”
“五点半之前，我要一份公开声明。”
“内容——”
他想了想。
“公开支持大夏的立场。”
“措辞要硬。不要搞什么‘呼吁对话’‘呼吁克制’那套酸话。”
“就直接写——‘任何针对他国公民的域外执法行为，都是对国际秩序的公然挑衅。’”
“‘毛熊联邦将与大夏站在一起。’”
“就这么写。”
他挂了第二通电话。
然后他拿起第三部电话——这部电话是红色的，比其他的都小，没有拨号盘，只有一个按钮。
整个毛熊联邦只有一个人能按这个按钮。
嘟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了。
对面是秦老的声音。
秦老今天凌晨也没睡。他比毛熊总统晚起了两个小时——因为大夏这边早已经在处理会后的执行细节。
两个人说话不用口译。
秦老的毛熊语是五十年前在列宁格勒留学时打下的底子，毛熊总统的大夏语是八十年代在东北边境当情报员时学的。两个人的第二语言都很流利。
毛熊总统只说了一句话。
“老伙计。”
“需要帮忙吗？”
秦老在那边笑了一下。
“谢了。暂时不用。”
“不用也行。”毛熊总统说，“把我这边的话递过去。”
“北极航道——随时为你们开放。”
“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们马上通商。”
“毛熊所有的液化天然气、铀矿、稀土、以及北冰洋的鱼——都可以用大夏币结算。”
“不走SWIFT。”
“不走鹰元。”
秦老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北极航道一开，毛熊和大夏之间的物流时间会缩短三分之二。更重要的是——毛熊愿意用大夏币结算所有能源交易。
这是一张比任何军事援助都重的牌。
这张牌一出，鹰元霸权的底座，就要裂一条缝。
“——我记下了。”
秦老说。
“谢了，老伙计。”
“这事，我会让下面的人跟你们的人对接。”
“慢慢来。”
毛熊总统笑了一声。
“慢慢来。”
他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又拿起那瓶伏特加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地图。
地图上，鹰酱、毛熊、大夏三色标记。
鹰酱是蓝色的，毛熊是红色的，大夏是黄色的。
过去七十年，蓝色压着红色和黄色。
但他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东西，让他觉得——
蓝色的时代，可能真的，要到头了。
他对着地图举了一下瓶子。
“干杯。”
他自己说。
他喝光了最后一口。
布鲁塞尔。
欧罗巴总部。
同一时间，欧罗巴委员会紧急磋商会议正在召开。
这场会议吵得非常难看。
法兰西外长第一个发言。他要求欧罗巴保持“战略自主”，也就是——不站鹰酱，也不站大夏。他的原话是：
“这是大夏和鹰酱之间的双边事件。欧罗巴没有义务替鹰酱挡子弹。”
日耳曼外长立刻反对。
日耳曼的制造业高度依赖对大夏出口，去年对大夏贸易顺差二百七十亿欧元。
日耳曼外长的要求是——措辞要“中性”，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让这件事“自然过去”。
他的原话是：
“我们现在任何一句偏向鹰酱的话，都会在我们自己的工业界引发灾难性后果。”
不列颠外长坐在日耳曼对面。他是这屋里唯一一个明确支持鹰酱的人。但他说话的语气，比往常缩水了一大半。
他没说“欧罗巴应该坚定地与鹰酱站在一起”。
他只说了——
“欧罗巴应当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这句话有一个很微妙的词——各方。
“各方”意味着——鹰酱也是需要被“呼吁克制”的一方。
这在五年前是不可能的。五年前，不列颠说出来的标准句式是“欧罗巴应当坚定地与我们的跨大西洋盟友站在一起”。
今天——
“各方保持克制”。
这句话一说出来，日耳曼外长立刻附和。法兰西外长也点头。
北欧五国代表轮番发言。挪威、瑞典、芬兰、丹麦、冰岛——这五个国家的外长一致反对鹰酱的“域外执法”。冰岛外长甚至直接点名：
“针对一个主权国家公民的境外抓捕行动，是对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彻底破坏。我们谴责这种单边主义行为。”
她说“单边主义行为”的时候，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对视她的眼睛。
因为大家都知道——
“单边主义”这四个字，在过去四十年的欧罗巴词典里，是专门用来骂鹰酱的词。
今天，北欧五国把这个词公开甩了出来。
会议吵了四个小时。
最后欧罗巴敲定的官方声明，只有八十七个字：
“欧罗巴关注到近日相关国际事态，呼吁各方保持最大限度克制，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分歧，共同维护以联合国宪章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欧罗巴将继续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这份声明里没有“鹰酱”，也没有“大夏”，也没有“苏明远”。
这份声明不帮任何人。
这份声明——也不帮鹰酱。
这就够了。
会议结束后，法兰西总统回到爱丽舍宫。
他在私人办公室里跟他的外交顾问喝了一杯咖啡。
外交顾问问：“总统先生，您怎么看今天的事？”
法兰西总统没直接回答。
他拿起咖啡杯，吹了吹。
然后说：
“鹰酱这次——碰到硬茬了。”
“我们没必要，替他们挡刀。”
外交顾问点了点头。
法兰西总统又加了一句：
“让联邦安全局的人，开始研究——”
“和大夏币直接结算，在欧元体系下的技术可行性。”
外交顾问愣了一下。
“总统先生——这个……”
“我没说要搞。”
法兰西总统摆摆手。
“我说——先研究一下。”
“万一哪天用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