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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大夏。
天门基地指挥中心。
陶哲站在主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刚刚截获鹰酱会议的完整录音。
不是通过传统电子手段截获的。
是通过某种更高维度的方式——陈榕在玄鸟的主控舱里，用神识捕捉到了整个会议室里的声波振动，然后由监听组还原出来。
陶哲拿到录音后，第一时间就来到苏明远的办公室。
“苏组长。”陶哲说，“您听一下这个。”
陶哲把平板放在办公桌上。
苏明远放下茶杯。
录音开始播放。
从会议开始，到那个年轻人提出“这艘船是不是大夏造的”，到国务卿那一段——“大夏连光刻机都造不出来”、“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智商”——
整整三十分钟。
苏明远听完了。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皱了一下眉。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
“陶哲。”他说。
“在。”
“通知陈榕。”
“通知什么？”
苏明远看着窗外。
“降低玄鸟的高度。”苏明远说。
陶哲点头。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明远又开口了。
“等一下。”
陶哲回头。
“另外——”苏明远说，“让陈榕准备两首歌，告诉鹰酱我们来了。”
“哪两首？”
苏明远说了两个名字。
陶哲听完，愣了两秒，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
华圣顿时间，下午三点十四分。
玄鸟开始下降。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不是防空司令部（NORAD），也不是六角大楼，是一个在白宫南草坪游览的十岁小女孩。
她举着手机对着天空拍——这几天的时间里，华圣顿的每一个游客都在做这件事——突然她发现相机镜头里那艘船变大了。
不是变大，而是更近了。
她喊了一声：“妈妈！外星人要下来了！”
她妈妈抬头，然后她妈妈也看见了。
接着是整个南草坪的游客。
下午三点十五分，白宫南草坪上至少两万人同时抬起头。
船体正在下降。
一千米。
八百米。
……
下降的过程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六百八十米长的船体在空中移动，像是一块巨大的深灰色云层在慢慢压下来。
五百米。
三百米。
最后它停住了。
停的位置是——距离华圣顿纪念碑顶端一百米处。
六百八十米长的船身，在华圣顿市中心的上空，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
白宫南草坪在这片阴影的边缘。
国会山在这片阴影的北边。
林肯纪念堂在这片阴影的西边。
六角大楼隔着波托马克河，能清晰地看见这片阴影的南缘。
整个华圣顿市中心，被一艘船遮住了。
战情室。
总统从白宫玫瑰园的采访现场被紧急拉进来。
他连西装纽扣都没扣齐。
“它在做什么！”他喊。
“它在下降，总统先生。”
“下降到哪里！”
“已经——已经停了。”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说，“距离华圣顿纪念碑顶端一百米。”
“一百米？！”
“是的，先生。”
总统冲到大屏幕前。
屏幕上是华圣顿特区的实时卫星图像。
他看见了那艘船。
他也看见了那艘船在华圣顿市中心投下的阴影。
阴影覆盖了整个国家广场。覆盖了林肯纪念堂。覆盖了国会山的一半。
总统的手撑在桌面上。
他的呼吸变快了。
“它要做什么。”他说。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
整个战情室里的气氛非常奇怪。
每个人都在紧张——但每个人都在装作自己不紧张。
因为总统十六个小时前发的那条推文还挂在推特上。
因为早上CNN的专访里，总统刚刚说过“这个星际文明选择了我们，因为我们是这个星球最伟大的国家”。
因为国务卿刚刚说过“鹰酱国将代表全人类和外星文明对接”。
所有人都把话说死了。
所以现在，无论那艘船做什么——
它都必须是外星文明。
它不能是别的。
船体开始变化。
最先看见的是国家广场上一个摄影师。
他透过取景器，看见船底那层浅金色的纹路在流动——从四面八方，朝船底正中汇聚。
像液体被抽向一个中心点。
然后颜色变了。
浅金转为深红。
一种沉稳的、厚重的红，铺满了整个船底。
红色之上，五颗星浮现出来。
一颗大的，四颗小的，环绕成弧。
整个过程用了大概十五秒。
十五秒之后——
华圣顿上空，玄鸟的船底，浮现出一面六百米长、四百米宽的五星红旗。
这是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最大的一面旗帜。
它就那么映射在华圣顿纪念碑的正上方。
对着白宫。
对着国会山。
对着六角大楼。
对着——全世界的摄像头。
CNN直播。
那个正在国家广场做现场报道的女记者，话说到一半——
停了。
她的麦克风还举着。
她的嘴巴张着。
她抬头。
然后镜头跟着她抬头。
然后全鹰酱国的观众——全球的观众——看见了那面国旗。
时代广场。
那块巨型屏幕上，原本还在循环播放总统推文的画面，被CNN的直播信号强制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那面国旗。
广场上的三万人抬起头。
一个戴着MAGA红帽的中年白人男子，就是三天前对着镜头喊“他们选了我们”的那个——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面国旗愣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是什么？”
他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大声的喊道。
“爸爸，我认识这个东西！五星红旗，这是大夏的国旗！”
————
战情室。
总统站在屏幕前。
他的手还举着——刚才指挥的那个姿势。
他忘了放下。
国防部长站在他旁边，嘴巴张着。
国务卿坐在椅子上。他的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咚，咚，咚。
CIA局长盯着屏幕。
他的瞳孔在收缩。
参联会主席的脸色也变得灰败。
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他的双手抱在胸前，手指紧紧地扣着自己的胳膊。
战情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屏幕上那面国旗静静地挂在华圣顿上空。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最先开口的是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
他的声音不大。
“……巧合。”
所有人转头看他。
“什么。”总统说。
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咽了一下口水。
“这一定是巧合。”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总统先生，宇宙很大。外星文明的某些图案可能和我们地球的某些符号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似性。”
战情室里沉默了三秒，然后又陷入了喧哗之中。
CIA局长点了点头。
“有道理。”CIA局长说。
国务卿也慢慢点头。
“图案的相似性——”国务卿说，他的声音有点干，“确实是一个统计学现象。外星文明在独立演化过程中，产生和地球某些国家类似的视觉符号，是完全有可能的。”
国防部长擦了一把汗。
“对。”他说，“绝对是巧合。”
总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各位，这是巧合。”他说，“这是外星文明向我们展示的一种友好信号。他们使用了一种和地球上某个国家的国旗相似的图案——这说明他们的情报工作做的不是很充分，但是，我知道他们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和我们建立文化层面的共鸣。”
“这是一次外交示好。”
“我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
总统转向他的新闻秘书。
“拟一份声明。”
“是，总统先生。”
“对外口径‘外星文明今天下午通过一种高度复杂的视觉符号，向鹰酱国合众国传达了友好意图。总统先生和他的国家安全团队正在研究这些符号的具体含义，并将在适当时候向全世界公布我们的初步解读。’“
新闻秘书在本子上记。
“另外——”总统环视一周，“会议室里今天讨论过的所有内容。列为机密，不得外传。”
“是，总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