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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分。
天门基地B3层。
玄鸟还在原来那个位置。
苏明远和陶哲站在洞厅东侧的观测平台上。
平台是昨天临时搭的，离地六十八米，正好和玄鸟的船体中段一样高，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船体侧面舷窗的位置。
陶哲手里拿着一块平板。
“所有系统复查完成。”他说，“反重力矩阵三十六组全部在待机状态。主控舱、副控舱、机库、武器舱、修炼室——全部通过气密性测试。生命保障系统满载运行了十二个小时，没有异常。”
“驾驶员呢？”
“陈榕作为主控，现在已经进船了。林晚作为副控。另外选了十六个修为不错的苗子作为辅助位。整个首飞团队十八个人。”
苏明远点了下头。
玄鸟的操控是个麻烦事。
按照陶哲他们做出来的驭灵术改良版，反重力矩阵的启动和姿态调整需要驾驶员用神识直接介入。
神识不够强的人带不动——必须是筑基期以上。
陈榕和林晚是目前大夏神识最强的两个人，由他们两个扛主控副控，是合理的。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苏明远说。
陶哲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船内，主控舱。
陈榕坐在主控位上。
这个位置不像传统飞机的驾驶舱。
没有仪表盘，没有操纵杆，没有油门。
只有一张合金椅子，椅子两侧各有一块半透明的晶板，晶板嵌在扶手里。
椅背后面是一根一米多长的晶体柱，柱子里流动着极淡的金光。
陈榕的双手搭在两块晶板上。
晶板很凉。
他闭上眼睛。
神识沉下去。
第一次接触玄鸟的控制系统是昨天下午。
那时候船体没通电，他的神识探进晶体柱里，只能摸到一个冷冰冰的结构——像是一座空房子的骨架。
今天不一样。
今天整座船通了灵力。
他的神识刚探进晶体柱，就被一股庞大的东西推了一下。
他的神识被玄鸟自己的能量场承接住，然后沿着预先设计好的线路，一层一层铺开。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是直接在神识里——整艘玄鸟的内部结构。
每一组反重力矩阵的位置、每一根灵力线路的走向、每一个舱室的空气循环、每一扇舱门的开关状态。
六百八十米长的船体，在他神识里变成了一张庞大但清晰的网。
他睁开眼。
面前的主控舱窗外，是洞厅白色的顶灯。
“陈榕，听得见吗？”
陶哲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是通过神识传音。
“听得见。”陈榕说。
“启动矩阵。从一号开始。”
“明白。”
陈榕把神识压到一号反重力矩阵的位置。
那里是一颗四阶晶核加一百二十八颗三阶晶核。
他之前见过这种晶核，但没见过这么多颗放在一起。他的神识贴上去的瞬间，晶核自己先亮了一下——像是被唤醒的生物睁了一下眼。
然后是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
每一组之间间隔三秒。
陶哲在外面盯着监测屏。
三十六组矩阵的能量曲线一条一条亮起来，排成一个完整的环。
洞厅里。
苏明远站在观测平台上。
他先感觉到的是脚下。
地面在震。
是一种频率非常低的、从底部传上来的嗡鸣。
这种嗡鸣通过合金平台传到鞋底，再传到小腿，让人觉得膝盖发麻。
然后是灯。
洞厅顶上的照明灯微微闪了一下，然后亮度降了一档。
这是因为玄鸟启动的瞬间会从基地电网抽一部分电，用于做点火阶段的备份能源。
对于这件事情，陶哲早就给苏明远说过，所以苏明远并不意外。
最后是玄鸟自己。
三十六个原本只泛着淡蓝光的凹槽，全部点亮。
蓝光从凹槽里渗出来，在船体底部形成了三十六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光圈。
紧接着，船体开始上升。
并且上升过程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喷气声，没有摩擦声，没有机械运转的噪音。
六百八十米长、重达几十万吨的船体，就那么安静地往上飘。
苏明远抬头看着。
他听见身边陶哲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玄鸟升到距离顶棚还有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陶哲的声音：
“出洞。”
玄鸟上方，洞厅顶棚的中央部分开始移动。
那是一块伪装顶。
从地表看下来就是一片普通的戈壁，但从下面看，顶棚分成了二十四瓣，一瓣一瓣向外翻折。阳光从打开的缝隙里一条一条漏进来，在洞厅的白色灯光里显得格外亮。
顶棚全部打开。
玄鸟继续上升。
船体一寸一寸穿过顶棚的洞口，从B3层的地下洞厅——钻出了地面。
从地表看。
戈壁上一片灰褐色的沙土。
一个直径四百米的圆形凹口开在中央，一艘深灰色的扁平梭形飞船正从凹口里慢慢浮出来。
太阳是早上的太阳，并不刺眼，阳光斜斜地打在船体上。
船体表面的哑光灰在阳光下不反光，但那层极细的灵力线路开始发亮。
原本看不见的线条，在阳光里显出了浅金色的光。整艘船像是被一张金色的网罩着。
船体继续上升。
一百米
二百米
三百米。
然后——
蓝光突然变亮。
船体加速。
从五千米到一万米，用了四秒。
苏明远在指挥中心看着实时数据。他昨天已经看过玄鸟的参数——最大速度四点七马赫，最大高度六万两千米。但数据是数据，真看到那个深灰色的东西在屏幕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高，还是和看数据不一样。
“高度两万米，速度一点八马赫。”陶哲在旁边报数。
“三万米，速度二点三马赫。巡航速度达到。”
“四万米。”
“五万米。”
“六万米。”
玄鸟在六万米高空稳住了。
主屏幕切到玄鸟船底的外挂摄像头画面。
大夏东部的地图展开在屏幕上。
不是地图。
是实景。
从六万米的高度往下看，大夏东部沿海的整条海岸线在一幅画面里。
从辽东半岛到海南岛。渤海、黄海、东海、南海，四片海域颜色各异，中间散着零零碎碎的岛屿。
海岸线内侧是连绵的平原和山脉，能看见长江和黄河的入海口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陶哲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
他说：“起飞成功了，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苏明远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看了一分多钟。
然后转头问陶哲。
“通信呢。”
“和陈榕那边神识直连，不依赖电磁通讯。”陶哲说，“鹰酱的电子对抗系统对我们没用。”
“武器系统。”
“还没装。首飞暂时用不上武器。”
“什么时候能装。”
“随时都可以。晶核能量弹的装填线已经准备好了。您要是批，等首飞结束就能装上了。”
苏明远点头。
“今天的航线，定好了吗。”
陶哲调出一张世界地图。
一条红色弧线从大夏东部出发，向东横跨太平洋，穿过北美西海岸，经过洛杉矶、拉斯维加斯、丹佛、芝加哥，最后在华圣顿上空拐一个弯，沿着东海岸南下，再折返回太平洋，绕回大夏。
全程大约两万四千公里。
按玄鸟的巡航速度，只需要九个小时。
苏明远看了看那条线。
他伸手，把弧线在华圣顿上空那个拐弯处的点按住，点了一下。
“在华圣顿上空，停一停。”苏明远说。
“停多久。”
“停到他们把那二十八航母从太平洋撤走。”
陶哲看了他一眼，严重的震惊掩饰不住。
苏明远看着地图，淡淡地说：“寇可往，我亦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