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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彪的测试结束后，苏明远没有让陈榕立刻上场。
“明天再测。”他说，“今天的数据先消化完。”
陶哲花了一个晚上整理了张大彪的全部测试数据，形成了一份详尽的报告。
报告的核心结论有两条。
第一，远程操控完全可行。二阶武者在五百米距离上操控灵力化改装机甲，延迟为零，各项数据均优于驾驶舱内操控。
第二，张大彪的远程操控距离极限大约在三到四公里。超过这个距离，神识通道开始变得不稳定，操控精度急剧下降。这与他二阶武者的修为完全对应。
第二天。
早上六点，训练场。
这次的阵仗比昨天大了不少。
训练场上不是一台机甲了，是三台。
T-01、T-02、T-03。
三台白色训练机甲间隔五十米排成一排，在灰色的晨光中像三个沉默的哨兵。
陈榕站在训练场南侧，距离最近的T-01大约两百米。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作训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隐约可见的雷纹——那是修炼雷属性灵气留下的痕迹，细密的蓝白色纹路贴着皮肤，像一道道微缩的闪电。
林晚站在他旁边，没有参加今天的测试。
苏明远、陶哲、赵成在指挥台上。
张大彪靠在栅栏边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眯着眼睛看着训练场。
围观的人比昨天更多了——昨天张大彪远程操控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基地，今天来看“热闹”的士兵挤满了训练场四周的栅栏。
“准备好了吗？”陶哲在通讯器里问。
“好了。”陈榕的声音很平。
“第一步，连接T-01。”
陈榕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向外延伸——跟张大彪不同，陈榕的神识覆盖速度快得多。
三阶武者的神识范围和强度远不是二阶能比的。
他的感知几乎在一瞬间就“触”到了两百米外的T-01。
连接建立。
灵力注入。
T-01的导管网络被灵力填满的速度比张大彪快了三倍——陶哲的屏幕上，灵力充注曲线像一根陡峭的直线直接拉满。
“连接完成。”陶哲说，“用时一点二秒。张大彪昨天是四点五秒。”
陈榕没有多说什么。
T-01抬起右手，握拳，放下。
动作流畅得像真人。
“第二步。”陶哲的声音微微紧了一点，“保持T-01的连接不断，同时连接T-02。”
这是关键步骤。
一人同时操控两台机甲。
陈榕的额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神识在维持与T-01连接的同时，分出了第二缕，向右侧延伸了五十米，“触”到了T-02。
第二条连接开始建立。
灵力从他体内分出第二股，沿着第二条神识通道注入T-02。
陶哲盯着屏幕。
两条灵力曲线同时在跑——T-01的稳定在正常范围，T-02的正在快速攀升。
三秒后，T-02的灵力充注也拉满了。
“两台同时连接成功。”陶哲说。
陈榕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他在适应这种感觉。
“脑子里同时有两个画面。”陈榕的说话声音有点慢，像是在边体验边描述，“不是切换——是真的同时在处理。左边是T-01，右边是T-02。两边都看得清楚。”
“像什么？”陶哲问。
陈榕想了一下。
“像同时下两盘棋。”
指挥台上，苏明远没有说话。
“动一下试试。”陶哲说。
两台机甲同时抬起了右手。
动作完全同步。
两只白色的巨大手掌在空中抬到同一高度，停住，然后同时放下。
训练场边上，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让它们做不同的动作。”苏明远开口了。
陈榕没有犹豫。
T-01的右拳打了出去——直拳。
T-02的左腿同时抬起——侧踢。
两个完全不同的动作，在同一时刻完成。
两台机甲，一台在出拳，一台在踢腿。
互不干扰。
栅栏边上的士兵群里爆出了一阵嘈杂的低语声。
张大彪把嘴里的草吐了，盯着训练场上的两台机甲，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昨天拼了全力才操控好一台，这小子同时操控两台还一脸轻松。
S级跟SSS级的差距，有这么大嘛。
“第三步。”陶哲深吸了一口气，“连接T-03。”
三台。
陈榕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他能感觉到的第一次明显的压力。
神识再分出一缕。
第三缕。
向更右侧延伸，穿越一百米的距离，“触”到了T-03。
第三条连接开始建立。
灵力从体内分出第三股。
这一次，陈榕感觉到了负荷。
不是灵力不够——他的灵力储备还很充足。
是神识在叫苦。
同时维持三条连接、处理三路信息、协调三台机甲的所有动作——他的大脑像一台被同时打开了三个大型程序的电脑，运行得起来，但风扇已经开始嗡嗡响了。
“第三台连接完成。”陶哲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台同时在线。”
陈榕没有说话。
他在集中精力。
三台机甲同时站在训练场上。
T-01在左。
T-02在中。
T-03在右。
“动。”苏明远说了一个字。
三台机甲同时动了。
T-01向前迈了一步，右拳前伸——直拳。
T-02原地转身九十度，双臂平举——格挡姿态。
T-03向后退了一步，左腿抬起——防守反击的起手式。
三个完全不同的动作。
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同一时刻完成。
训练场上彻底安静了。
几百个士兵，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看着三台空无一人的白色机甲，像三个听到了同一个指挥官命令的士兵一样，各自完成着各自的战术动作。
整齐。
精准。
而两百米外，只有一个人闭着眼睛站在那里。
一个人操控三台机甲。
苏明远的目光停留在训练场上那三台白色机甲上面，没有移动。
“让他试一下灵力输出。”他说。
陶哲按下通讯键。“陈榕，向T-01注入雷系灵气，在右拳释放。”
训练场上，T-01的右拳缓缓抬起。
然后——
拳面上开始闪烁蓝白色的电弧。
噼啪声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电弧越来越密、越来越亮，缠绕在拳头表面，像一只被蓝白色闪电包裹的铁拳。
T-01向前踏了一步，右拳轰了出去。
拳头砸在训练场边缘一块废旧的天陨钢装甲板上。
轰。
装甲板没有弯曲。
它被直接贯穿了。
拳头从正面打进去，从背面透出来，边缘焦黑，冒着青烟，熔化的金属液滴滴答答往下掉。
而这一拳的力量来自两百米外的一个人。
电弧在拳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渐渐消散。
T-01收回拳头，手指上还残留着几道蓝白色的电光。
苏明远站在指挥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陶哲。”
“在。”
“驭使篇的标准化教程，多久能出来？”
陶哲想了一下。
“一周。”
苏明远看着训练场上那三台白色机甲，一字一句地说。
“一周后开始全员培训。所有一阶以上武者，全部学习驭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