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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横财从天上掉下来了(第1/2页)
破晓的晨雾还没散尽,坤宁宫外的青石地砖上,便结了一层刺骨的秋霜。
白茹月已经在这里直挺挺地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两排身披重甲的御林军如同铁塔般肃立,冰冷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这个卑微的素衣身影。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往日那样低眉顺眼地瑟缩。
也没有因为刺骨的寒风而发抖。
她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软弱的躯壳,脊背挺得犹如一杆折不断的标枪。
她的双手紧紧按在胸口。
在那层单薄的素净布料下,那本用秃笔和绝望写下的《漠北影账》,正贴着她的肌肤,传来阵阵灼人的滚烫。
那是她用来买命的筹码,也是整个草原最后一层带血的底裤。
与殿外的刺骨寒霜不同,大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名贵的药香。
陆瑶穿着一身端庄的皇后常服,正坐在不远处的暖阁里。
她细细地切着一株极品辽东老参,准备给林休熬制补汤。
而在正殿中央的宽大紫檀木案台后,李妙真眉头紧锁。
这位大圣朝的财神爷,正将手里的算盘拨得如同狂风骤雨!
“啪啪啪!”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一股要把人逼疯的焦躁。
“疯了!全疯了!”
李妙真猛地将手里的一本账册砸在桌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宋应那个老疯子,昨天才拿走十万两内库现银,今天一大早就派人来催要精铁和石炭的专项批款!”
她气得眼角直跳。
“那是在造机器吗?那简直是个无底洞!”
“京西那个废矿坑里的蒸汽铁兽只要一烧起来,每天吞进去的无烟煤就得按几千两银子算!”
陆瑶放下手里的切药刀,温婉地叹了口气。
“妹妹消消气。陛下既然许了他特权,自然是算准了这笔账的。那蒸汽机眼下虽是个吞金兽,可一旦真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将来无论是抽水采矿还是驱动百工,这大局上的回报必定也是天价。”
“只是如今还没见着回头钱,确实苦了你这个大掌柜,天天在这儿替陛下干这些割肉的苦差事。”
“姐姐,这不是拿不拿得出钱的事!”
李妙真咬了咬银牙,眼中闪过一丝顶级大掌柜特有的护食与精明。
“咱们皇家银行加上我的嫁妆本钱,家底确实厚实,但那每一两银子都是用来生钱下崽的!”
“可宋应这帮工业疯子捣鼓的蒸汽铁兽,目前连半个铜板的回头钱都没见到,纯粹是个只吞不吐的貔貅!”
“我李妙真做买卖,讲究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种光听响声不见进项的无底洞,烧的每一块煤都在剜我的心头肉!”
“除非能从天上掉下来一笔不用还的横财去专门填这窟窿,否则休想再从我这儿痛快地抠走现银!”
就在李妙真火气翻涌时,外头的大太监小心翼翼地进殿通传。
“启禀娘娘,药房杂役白茹月在殿外直挺挺地跪了一个时辰了,说是……有死罪要面呈。”
李妙真眉头一皱,正要挥手把这“要死要活”的人形印章打发走,陆瑶却停下了切药的动作。
“宣她进来吧。外面霜重,若是冻出个好歹,倒显得咱们苛责了降人。”
“宣,药房杂役白茹月觐见——”
一声尖锐的太监通传声,终于划破了清晨的死寂。
殿外的白茹月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凶光。
她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由于跪得太久,双腿猛地一阵刺痛痉挛。
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痛呼。
她如同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赌徒,步履僵硬却决绝地跨过了坤宁宫的高门。
她走到大殿中央,双膝一软,“砰”的一声重重跪下。
没有往日请安的繁文缛节,也没有因为自己是“贱婢”而刻意压低声音。
李妙真连眼皮都没抬。
她的目光依旧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赤字账本,语气如刮骨的钢刀般冰冷。
“怎么?不在药房里老实分拣药材,跑到坤宁宫来做什么?”
她烦躁地翻过一页账单。
“如果是觉得当个人形印章委屈了,想要本宫给你赏赐几件首饰,或者讨点好炭火,趁早滚出去。”
“本宫现在没空搭理你这些后宫争风吃醋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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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真头都没抬。
在她眼里,等那几份通关文牒一盖,这个人形印章就该被扫进冷宫的狗洞里了。
白茹月没有反驳。
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她只是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带着体温的粗糙草纸。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额头“砰”的一声,重重抵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奴婢不是来讨饭的!”
白茹月的声线沙哑到了极点,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凄厉。
“奴婢,是来给大圣朝……送一把刀的!一把能替娘娘剐出千万两横财的屠刀!”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让整个坤宁宫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瑶切药的手猛地一顿,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李妙真终于停下了拨弄算盘的手指。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精明而凌厉的丹凤眼,牢牢盯住了跪在地上的白茹月。
“你知不知道,在这坤宁宫里大呼小叫,本宫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拉出去杖毙?”
李妙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掌控生死的绝对威压。
白茹月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了李妙真的目光。
“娘娘可以立刻杀了我。”
“但杀了我,娘娘就永远拿不到这笔能喂饱那只蒸汽铁兽的滔天巨款!”
听到“巨款”二字,李妙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天下第一商帮的执掌者,她对金钱的嗅觉比狼还要敏锐。
李妙真冷着脸,给旁边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立刻走上前,从白茹月手里抽出那几张粗糙的草纸,嫌弃地递到了案台上。
李妙真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这个亡国公主为了苟活,编造出的什么草原部落藏匿了几百头牛羊的无聊情报。
然而,仅仅只是扫了最开头的几行字。
“咔嚓!”
李妙真左手紧紧捏住算盘边缘,因为用力过猛,竟然硬生生将一颗红木算珠捏得崩裂开来!
她的脸色勃然大变,猛地从宽大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真的?!”
李妙真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不仅是震惊,更是极度的暴怒!
这草纸上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草原的牛羊马匹!
这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大圣朝边关贸易里深藏不露的巨大毒瘤!
“宣府张家等几处通天豪商,长年勾结边防守将,暗中垄断了黑山峡谷的互市路线!”
李妙真的手微微发抖,继续往下看,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旺。
“他们借着运送杂货的名义,将大批不用交税的私盐、丝绸和生铁偷偷运出关外!”
“然后换回草原上的极品皮草、香料,甚至是几座隐秘金矿的干股,再全部高价倒卖回内地牟取暴利!”
“大圣朝与漠北万里相连的广袤边境,确实极难封锁。可这几家豪商,竟然勾结地方官,硬生生用银子砸出了十几条畅通无阻的走私黑道,如入无人之境!”
李妙真越看,呼吸越急促。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接头的暗号、销赃的路线、甚至是埋藏现银的地下钱庄位置!
这帮毫无底线的蛀虫,仗着天高皇帝远,竟然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偷走了数百万两本该入国库的真金白银!
连号称无孔不入的锦衣卫,都因为边境线太过漫长,没能彻底摸清这条扎根百年的走私血管!
难怪连年海量的大宗互市,户部收上来的商税却少得可怜!
“好!好一群无法无天的肥猪!”
李妙真气得冷笑连连,眼中原本因为心疼银子而生出的郁结,瞬间化作了顶级财阀看到猎物时的凌厉杀意。
“本宫在这儿抠抠搜搜地算计每一块烧进机器里的无烟煤,连十万两现银都要精打细算。”
“他们倒好,仗着天高皇帝远,竟然背着朝廷每年偷逃上百万两的商税,一个个富得流油!”
李妙真用力攥着那份血书,胸膛剧烈起伏,整个坤宁宫的空气仿佛都要在此刻凝固。
就在她双目微红,恨不得立刻让锦衣卫去把这群商贾连皮带骨榨干,拿去填造机器的无底洞时——
坤宁宫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