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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许以安正准备睡觉，门被敲响了。
不是林晚。
林晚已经来过，说了晚安，亲了额头，关灯走了。
这个敲门声很轻，只有两下。
许以安坐起来，看着门：“请进。”
门开了。
许沉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
“还没睡？”
“嗯。”许以安点点头。
许沉渊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她床头柜上。
动作很轻，但文件夹落在木头上的声音还是清晰。
“这个给你。”他说。
许以安看着那个文件夹。
黑色的，很薄，边缘有点磨损。
“是什么？”她问。
“看看就知道了。”
许以安伸手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打印纸，彩色打印的，上面有图有字。
第一页是一个迷宫，但和普通的迷宫不一样，每个路口都有数字，旁边写着规则：只能走数字加起来等于十的路。
第二页是找规律，几行图形，三角形、圆形、正方形，按某种顺序排列，最后空了一个，要在下面几个选项里选出对的。
第三页是逻辑题，说有三个人，一个总是说真话，一个总是说假话，一个有时说真话有时说假话，问了几句话，要判断谁是谁。
每一页下面都画着一只小熊，表情不一样。
第一页的小熊在挠头，第二页的小熊在笑，第三页的小熊在睡觉。
许以安一页一页翻着，看完后抬起头，看向许沉渊。
许沉渊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什么？”许以安问。
“闲着没事可以看看。”许沉渊说，声音很平，“不要求你做，就当……玩。”
许以安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题。
迷宫她喜欢，看起来很有趣。
找规律她也会。
逻辑题有点难，但那个说真话假话的人，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可以做吗？”她问。
“随你。”许沉渊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做完了放那儿就行。”
然后他转身走了。
门轻轻关上。
许以安盯着门看了几秒，又低头看那些题。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铅笔，在第一页的迷宫上画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许沉渊回家的时候，看见自己书房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他弯腰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那几张题，都做完了。
迷宫画对了，路径用铅笔标出来，绕来绕去最后到了终点。
找规律也选对了，正确答案圈了起来。
逻辑题她写了几行字，推理过程，最后得出答案。
许沉渊一页一页翻着。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那页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很简单的笑脸，两个点一个弧线。
许沉渊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文件夹合上，走进书房。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许以安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那些题做得对不对。
做完就放在书房门口了，没敢敲门，也没敢等。
吃饭的时候，她偷偷看许沉渊。
许沉渊和平常一样，低头吃饭，没什么表情。
偶尔接电话，说几句工作的事。
吃完就上楼了，没说题的事。
许以安有点失望。
但她没说，只是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帮张妈收拾碗筷，然后回自己房间。
推开门，她愣住了。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文件夹。
她走过去，打开。
里面还是那些题，但最后一页不一样了。
那个她自己画的的笑脸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红色的，画得很认真，五条线都很直。
许以安盯着那个五角星，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文件夹抱在怀里，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光。
她想了想，回房间，拿起那个文件夹，走到书房门口。
站了几秒，她敲了敲门。
“进。”
她推开门。
许沉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文件，手里拿着笔。
看见是她，他把笔放下。
“怎么了？”
许以安走过去，走到办公桌前面，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那个……”她小声说，“五角星，是你画的吗？”
许沉渊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
“嗯。”
许以安低着头，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摸了摸。
“做对了？”她问。
“做对了。”许沉渊说。
许以安抬起头看他。
许沉渊也看着她，眼神很平，但不像以前那样冷。
“题做得不错。”他说，“逻辑很清楚。”
许以安眨了眨眼。
这是爸爸第一次夸她。
“真的吗？”她问。
“真的。”许沉渊说，“迷宫路径是最优解，找规律那题很多人会选错，你选对了。逻辑题的推理过程也很完整。”
他顿了顿。
“比我想象的好。”
许以安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涨起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暖暖的。
“爸爸。”她叫了一声。
“嗯？”
“你……你还会给我出题吗？”
许沉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个文件夹，比之前那个厚一点。
“这些也可以做。”他说，“不急，慢慢来。”
许以安接过那个文件夹，抱在怀里。
“谢谢爸爸。”她说。
许沉渊点点头。
许以安站在那里，没有马上走。
许沉渊看着她：“还有事？”
许以安摇摇头，又点点头。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把桌上那个画着五角星的文件夹往前推了推。
“这个，”她小声说，“可以留着吗？”
许沉渊低头看了一眼。
“随你。”他说。
许以安把那两个文件夹都抱在怀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许沉渊已经低头继续看文件了，台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线条很硬，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轻轻关上门。
回到房间，她把两个文件夹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一个薄，一个厚。
薄的那个，最后一页画着五角星。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爬上床，关灯。
黑暗里，她摸了摸那个文件夹的边缘。
五角星是红色的。
爸爸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