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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凌赶到天工殿后，没有先看那段通讯记录，而是把三个黑种的战斗回放调出来，反覆看了两遍。
画面停在第二个黑种被压缩净化脉冲贯穿的位置。
她把回放速度调慢，盯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
「你一个人打了三个。」
张衍正在检查右肩破损管道，头也没抬。
「机甲改造过。」
墨凌没有接这句，她关掉回放，转向通讯记录。
两行文字悬在工作台上方。
她读完后，指尖在战甲护板上敲了敲。
「三日后收不到回信，母体就会奔归墟来。」
「对。」
「按它现在的位置和速度，直线赶来需要多久？」
「四十天左右。」张衍把破损管道封好，「但它要减速，转向，再重新加速，实际抵达可能在四十五到五十天之间。」
墨凌把这个数字重新输入推演表。
「五十天。」
她看向混沌。
「天工终式的改造还差多少？」
「外框架剩余部分全力赶工，三天能收尾，加上共振校准仪微调和系统联试，五天内结束。」
「之后？」
「返回太阳系，进太阳核心取恒星凝晶，最终组装在返程途中完成。」
「返程几天？」
「维护者专属通道四天，太阳核心作业半日，航行途中组装和校准需要十二到十五天。」
墨凌迅速算完。
「二十天出头，还剩二十五天以上缓冲。」
「前提是母体不再加速。」
张衍把黑种通讯记录，改动后的时间线，以及母体变更航线推演打包进量子纠缠通道。
京海那边现在是凌晨。
聂倾城大概睡了。
数据包发送完成后，张衍看向观星。
「通知技术组，外框架装配改成流水线，哪块材料先出来先装，不等齐套。」
「好。」
观星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你也要休息。」
「等墨渊来。」
观星没再劝，直接去找技术组。
墨凌还留在工作台前，她把黑种残骸的能量扫描翻出来，重点圈出外壳成分。
张衍问：「发现什么了？」
「它们的外壳和普通精英种不同，碳基骨架里掺了高熔点晶格结构。」
墨凌调出一份旧档案。
「八千年前，我祖父那次出击后，归墟回收过部分战场残骸。报告里提到，群落从那一战开始，会针对目标制造定制个体。」
张衍接过话。
「这批黑种，就是针对天工之心来的。」
「扫描频段，攻击模式，外壳结构，全部围绕天工之心优化。」墨凌把数据收起，「侦察是第一任务，发现你之后，它们还有第二任务。」
「格杀。」
「对。」
张衍没有评价。
这三个黑种不够。
下一批就未必了。
天工殿外传来升降台停靠的声音，墨渊比预计更早到了，墨离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平板大小的控制终端。
墨渊进门后直入主题。
「少主，通讯记录我看过了。母体变更航线的可能，长老会已经开始评估。」
「评估可以继续，但策略不变。」张衍说，「五天内完工，我带天工之心离开，归墟恢复隐匿。母体追的是我，不是这里。」
「正因如此，我要在您离开前，把该交的东西交给您。」
墨渊看向墨离。
墨离把控制终端放在工作台上，古旧符文界面逐层亮起。
「天工殿下方还有一层封存仓库。」墨渊说，「建城之初，第一代维护者留下了一批自动化战斗单元。」
张衍抬眼。
「战斗单元？」
「没有驾驶员，依靠天工之心远程指令运作，材质和四灵机甲同源，但设计目的更单一。」
「数量。」
「一百零八台。」
张衍的手指停在控制终端边缘。
墨渊继续说：「按地球评级体系换算，单台约为S级中上。单兵不算顶尖，但底层协议内置编队战术矩阵，联网后的协同战力会翻倍增长。」
一百零八台S级中上。
这不是装备。
是一支军队。
「三万年没启动过？」
「维护者离开后，没人拥有权限。」
墨渊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徽章，推到张衍面前。
「激活钥匙只有天工之心能用。」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来。
「少主，带它们回家。」
张衍拿起徽章，天工之心立刻传来温热回应。
频率完全吻合。
「走。」
升降台向天工殿下方沉去。
金属门打开后，浓重的同源材质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呈椭圆形，穹顶不高，长轴延伸出数百米，地面上排列着一百零八个凹槽。
每个凹槽里都沉睡着一台暗金色人形机体。
它们约三米高，四肢匀称，表面没有多余外挂，关节缝隙细到几乎看不见，三万年的封存没有给它们留下任何锈蚀痕迹。
张衍走到最前排，将徽章贴上第一台墨兵胸口。
天工之心与徽章共振。
金色光纹从第一台墨兵胸口亮起，沿着躯干和四肢蔓延，随后扩散到第二台，第三台，直至整座仓库被暗金光点照亮。
一百零八台墨兵同时睁眼。
所有视线落向张衍。
系统提示弹出。
【墨兵阵列已接入混沌远程操控矩阵】
【编队战术协议待命】
张衍看着最前排那台墨兵。
金属面罩没有表情，可那双暗金色眼灯亮起时，像是有人在三万年的沉睡后终于等到一句命令。
张衍开口。
「回家。」
一百零八台墨兵同时单膝跪地。
金属膝甲触地的声音叠在一起，沉沉回荡在仓库深处。
墨渊和墨离站在后方，没有说话。
张衍转身走向升降台。
该拿的底牌，到手了。
五天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