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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得长？”
江尽霖没说话。
杨元禄莫名笑了一声，慢悠悠走到书架旁，随手摸出一本书翻了翻，又丢了回去，眼珠一转，瞥见书堆旁的两个小玩意儿，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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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人偶，一只小木猫。
人偶靠在藤椅上，微微垂着头，膝上搁着一卷书，姿态安然。
杨元禄伸手将它拈了起来。
“这玩意儿做得倒精巧，”他将人偶翻来覆去地在手中把玩，眼睛却盯着床上的人，“眼熟得很。”
被褥上，江尽霖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引得一阵阵刺痒直往喉间撞去。
“杨公子若是看完了，”他极力平稳声线，一字一顿，“不妨放回原处。”
杨元禄动作一顿，嘴角慢慢提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江尽霖猛地偏开头，剧烈的呛咳冲破喉咙，他弯下腰，长发散落，随着肩膀的颤抖轻轻晃动。
青棠惊呼一声要上前，却见他抬起那只撑着床沿的手，朝她轻微地摆了摆。
“怎么，气着了？”杨元禄捏着那小人偶，走到床边，俯视着床上喘得发抖的人。
“上回来，叫你去我那儿坐坐，本少爷等了这些天，连个人影也没见着。你不肯赏脸也便罢了，今日本少爷亲自来瞧你，你倒甩起脸色来了——”杨元禄冷不丁俯下身，咬牙冷笑，“怎么，老子欠你的？”
江尽霖缓缓直起腰，仍低着头，装聋作哑。
杨元禄目不转睛看着那颗低垂的脑袋，忽然软了语调，柔声道：“罢了，是我不好，你还病着，哪能对你说重话。”
说罢转身拉了把椅子过来，在床边一放，施施然坐下了。
江尽霖靠坐在床头，几缕被虚汗濡湿的碎发黏在额头、鬓边，高热烧得他面泛潮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眼尾，像涂了薄薄一层胭脂，平添几分清艳，唇却干燥发白，下唇裂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正缓缓渗出血珠。
被子滑到腰间，半旧寝衣下，清癯的身体仍在微微发颤，不知是方才那阵剧烈的咳喘尚未平复，还是被杨元禄仍把玩着人偶的那只手惹得气血翻涌。
“你这副病得爬不起来的模样，”杨元禄歪着头来回打量他的脸，“本少爷上回瞧见，还是我爹死了那晚。”
“那晚官差搜到这儿来，吓得你躺在地上直吐血，还记得吗？本少爷还以为你要死了，”他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这病骨头命还挺硬。不过，这回又是怎么了？难不成，又受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吓？”
江尽霖平静道：“只是昨日受了凉，不劳您挂心。”
“受凉？”杨元禄挑起一边眉毛，“那倒也巧，昨日街上传出那姓李的遇刺的消息，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
“怎么，这回没吓着你？”
“传言而已，外头一日一个说法，不知真假。”
杨元禄靠着椅背，没作声，摆弄着木偶的手也不动了。屋子里蓦地静下来，只听得窗外不绝于耳的蝉鸣，江尽霖等了许久不见他开口，一抬眼，恰恰撞上那直勾勾盯过来的眼珠子——浑黄的，一动不动，不知盯了他多久。
江尽霖心头一紧。
“那我告诉你，”杨元禄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是真。”
说罢，他猛然倾身向前，眼角一抽一抽地跳动着，使得半边脸都微微扭曲起来。
“那姓李的没死成，三公子，”他的嘴唇几乎不动，阴沉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江尽霖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的焦躁和怨恨近乎喷涌而出，并非由他而起，却硬要逼他接住。
江尽霖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目光平平与对方相接：“我一介庶民，外头谁生谁死，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杨元禄神色古怪，似笑非笑：“当真，与你无关？”
江尽霖静静地忍受他的注视，面不改色。
“有意思……”杨元禄转了转眼珠，低声喃喃，“你那老子……还真把你当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