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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几道破空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花海的寂静。
陆雪琪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抬起头，手已按在身旁的天琊剑柄上，眼神锐利如鹰，扫向声音来处，碧瑶丶金瓶儿丶幽姬也立刻转身，面向那边，气息微凝。
五道流光落下，显出身影。
是法相丶林惊羽丶萧逸才丶燕虹，还有田灵儿。
五人落地，一眼看见场中情形，都是一怔。
待看清碧瑶丶金瓶儿丶幽姬的装束和气息，法相丶萧逸才丶林惊羽几乎同时脸色一变，法宝瞬间上手，气息锁定对面三个魔教女子，警惕万分。
「魔教妖人！」林惊羽怒喝一声，斩龙剑碧光吞吐，就要上前。
「且慢！」萧逸才低喝，拦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跪坐在地的陆雪琪，和她怀中那个天蓝衣衫丶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待看清那人侧脸，萧逸才瞳孔一缩：「江师弟？！」
田灵儿原本也警惕地盯着碧瑶等人，听到萧逸才低呼，顺着目光看去，顿时如遭雷击。
「小川——！」她失声叫道，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冲了过去。
「田师妹小心！」萧逸才想拦，没拦住。
田灵儿几步冲到陆雪琪身边，噗通跪下，看着江小川后背衣衫下隐约渗出的血色，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眼睛瞬间就红了。
「陆师姐，小川他……他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田灵儿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陆雪琪抿紧了唇，抱着江小川的手臂紧了紧，却没说话。
怎么说？说为了救她，硬受了黄鸟一爪？
说现在这局面……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喉咙发乾。
田灵儿见她不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一个黄澄澄的小玉瓶，抖着手倒出一粒龙眼大小丶香气扑鼻的丹药。
「小川，小川你张嘴……」田灵儿声音哽咽，小心翼翼捏开江小川的嘴，将大黄丹塞进去，又用灵力小心化开，助他咽下。
丹药入腹，江小川脸上似乎又多了点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略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这边，法相丶萧逸才丶林惊羽丶燕虹四人，已与碧瑶丶金瓶儿丶幽姬成对峙之势，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
「阿弥陀佛。」法相口宣佛号，目光在碧瑶脸上停留一瞬，又看向陆雪琪，眉头微皱，「陆师妹，此间情形……」
陆雪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冷硬：「他们……方才未趁人之危。」
萧逸才目光闪烁，看向碧瑶三人，又看看重伤的江师弟，沉吟道：「既如此……魔教诸位，请便吧，今日之事，暂且记下。」
碧瑶看了萧逸才一眼，没说话，目光又转回江小川身上，定定的。
金瓶儿轻笑一声，紫芒刃在指尖转了转，语气慵懒：「哟，青云门高徒，倒是讲道理，不过嘛……」
她眼波流转，扫过林惊羽那张怒气冲冲的俊脸，「我们想走，难道还要你们批准不成？」
林惊羽怒道：「妖女，休得猖狂！」
幽姬上前半步，挡在碧瑶身侧，黑纱无风自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弥漫开来。
气氛再次凝滞，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低低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僵持。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陆雪琪怀中。
只见江小川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
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陆雪琪满是泪痕血污的脸。
又转了转，看到旁边哭得眼睛通红的田灵儿，再往远一点，看到对峙的双方——法相丶萧逸才丶林惊羽丶燕虹，还有碧瑶丶金瓶儿丶幽姬。
他眼神定了定，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眼前的状况，然后，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
「我……还是晕着吧。」
然后，他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晕之前，脸似乎还无意识地在陆雪琪腿上蹭了一下。
陆雪琪：「……」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抱着他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别人或许没察觉，但她离得最近，清晰地感觉到他刚才醒来那一瞬身体的紧绷，和晕过去时那点细微的丶刻意的放松，还有脸上那副「让我死了吧」的表情。
田灵儿却不知道，看他刚醒又晕，急得眼泪又涌出来，摇晃他：「小川！小川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碧瑶一直盯着江小川，自然也看到了他醒来又「晕」过去的小动作，还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丶无比生动的绝望，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那点沉重和酸涩，莫名被冲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这混蛋，还是这德性。
但她没笑，反而上前一步。
陆雪琪立刻警惕地抬头，手臂将江小川护得更紧：「你想干什么？」
碧瑶没理她，身影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伸手就朝着江小川耳朵揪去！
「嘶——！哎哟！」
江小川装不下去了，捂着耳朵痛呼出声，眼睛也睁开了，怒视碧瑶。
「碧瑶你干嘛！」
陆雪琪也瞬间出手，手指如电，弹在碧瑶手腕上，将她的手震开，将江小川更紧地搂在怀里，眼神冰冷地盯着碧瑶。
碧瑶甩了甩被弹得发麻的手腕，看着龇牙咧嘴揉耳朵的江小川，嗤笑一声：「醒了？不装了？」
江小川揉耳朵的动作一顿，有点心虚，但嘴硬：「谁丶谁装了！我这是……刚醒，还有点迷糊！」
「迷糊？」碧瑶往前逼近一步，陆雪琪立刻挡在江小川身前，天琊剑虽未出鞘，但威势依在。
碧瑶却像没看见，只盯着被陆雪琪挡在身后的江小川，声音不高，却带着火气：「江小川，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一见我就装死？」
江小川从陆雪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碧瑶那张带着怒意丶却更显鲜活明艳的脸，心里那点愧疚丶尴尬丶无奈又翻腾起来，讷讷道：「没丶没有啊……」
「没有？」
碧瑶声音陡然提高，「没有你还躲我？躲了十年！好不容易见着，一句话没有，还装晕？！」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说道：「江小川，你有没有良心？我找了你十年！十年！」
江小川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没躲……我就是……」
「就是什么？」碧瑶打断他，眼圈有点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就是娶了美娇娘，生了娃，过得逍遥快活，早把我这魔教妖女忘到九霄云外了，是吧？」
「我不是……」江小川头疼，这话没法接。
陆雪琪将江小川往后挡了挡，自己完全面对碧瑶，声音冷得像冰：
「碧瑶，你够了！他现在受伤，需要静养，你若要吵，冲我来。」
碧瑶将目光从江小川身上挪开，看向陆雪琪，上下打量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讥诮：「冲你来？陆雪琪，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他什么人？」
陆雪琪直视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碧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厉害，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说了？他承认了？陆雪琪，你不过是趁我不在，趁他……趁他不清醒的时候，使了些手段，逼他娶了你！他若心里真有你，方才为何不护着你，反倒让我靠近？」
陆雪琪脸色白了一下，抱着江小川的手指紧了紧，方才江小川醒来，确实没说什么，就装晕了。
江小川头皮发麻，感觉到陆雪琪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忙不迭点头：「承认的啊！我承认的！」
废话，能不承认吗？不承认回去别说吃饭了，觉都别想好好睡，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被陆雪琪按在床上「收拾」的凄惨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