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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婚礼筹备(第1/2页)
婚礼筹备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办起来能把人累脱一层皮。
林灼华跟沈玉郎的事儿一定下来,整个渔村就跟炸了锅似的。消息是阿绿传出去的——他挨了林灼华一棍子之后,非但没老实,反倒蹲在墙头上嚎了一嗓子“姑奶奶要嫁人啦!”,嚎完了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嫁给那个教书先生!”,这下好了,半条村子的人都听见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灼华家的院门就被人拍得“咣咣”响。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外头站着一溜儿人——茶婆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红姨、三个婶子、铁憨憨,连饕渊都系着围裙挤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把锅铲。
“干啥?”林灼华揉着眼睛问。
茶婆上下打量她一眼,说:“干啥?你说干啥?你都要嫁人了,还睡得着觉?”
林灼华说:“俺嫁人,又不是俺娘嫁人,咋还不能睡觉了?”
茶婆拿拐杖敲了敲她小腿:“你给我清醒清醒——嫁人是天大的事,你这院子乱得跟猪圈似的,新房呢?喜被呢?喜糖呢?啥啥都没有,你嫁个屁!”
林灼华回头看了看自家院子——确实挺乱的,前儿个晒的渔网还挂在晾衣绳上,墙角堆着一摞没劈完的柴火,灶台上还搁着昨儿晚上吃剩的半碗面条。她挠了挠头,说:“那……那咋办?”
茶婆一挥手:“咋办?办呗!全村人都给你搭把手,你还怕办不成?”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帮人已经撸起袖子涌进院子里了。红姨指挥着铁憨憨把渔网收了,三个婶子拎着扫帚就开始扫地,饕渊蹬蹬蹬跑进厨房,把那半碗剩面条一口倒进嘴里,抹了抹嘴说:“我先替你们尝尝咸淡——咸了,回头得少放盐。”
林灼华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满院子忙活的人,还有点懵。铁憨憨路过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憨厚地笑了笑:“姑奶奶,你就等着当新娘子吧,活儿我们包了!”
这话说得林灼华心里一暖,她正想道声谢,铁憨憨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红姨说让我腾出一间柴房当临时厨房,姑奶奶你那间柴房空着吧?”
“……空着,你用吧。”
“好嘞!”
铁憨憨乐呵呵地跑了。林灼华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场面,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茶婆说的“嫁人的天大事”吧。这大事儿,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是全村人的事。
筹备工作正式铺开,那叫一个分工明确。
阿绿被分配了最重要的活儿——杀鱼。渔村办喜事,讲究的是“无鱼不成席”,得准备几十条大鱼,红烧、清蒸、糖醋、炖汤,样样都得有。阿绿蹲在村口的大石盆边上,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鱼,他搓了搓手,撸起袖子,露出两根绿毛胳膊,深吸一口气,抓起第一条鱼。
那条鱼在他手里扑腾了两下,阿绿低头看着它,鱼也瞪着眼睛看他。
阿绿说:“你别瞪俺——瞪俺也得死。”
鱼说不了话,只能用尾巴甩了他一脸水。
阿绿抹了把脸,说:“行,你还有脾气——看俺怎么收拾你。”
他抄起刀,手起刀落,鱼鳞飞溅。刚开始还有点笨手笨脚,刮了三条鱼之后,渐渐就顺溜了。铁憨憨路过看了一眼,说:“阿绿,你杀鱼杀得挺利索啊。”
阿绿头也不抬,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俺当年在古墓里守了那么多年,手底下不知道过了多少——”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太对,赶紧改口,“——多少条鱼!对,多少条鱼!”
铁憨憨也没多问,乐呵呵地走了。阿绿松了口气,低头继续跟鱼较劲,嘴里还念叨着:“姑奶奶要嫁人了……嫁人了……哎,俺这心里咋还有点不是滋味呢?俺是替她高兴,对,高兴。”
老叨也领了差事——写请帖。他飘在林灼华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方,半透明的身子弯着腰,手里攥着一支毛笔,面前铺着一摞红纸。
“我跟你讲啊,”老叨一边蘸墨一边念叨,“这请帖啊,讲究的是个排场!抬头要写‘谨呈’,正文要写‘喜酌’、‘候驾’、‘光临’——字字都得透着文气!干娘你放心,我老叨别的不行,这咬文嚼字的事儿,那可是祖传的手艺!”
林灼华站在门口,看老叨悬空握着笔,在红纸上比划了半天,一个字没写出来。她说:“你倒是写啊,比划啥呢?”
老叨说:“我这不是琢磨排版嘛!你急啥?请帖这事儿,那是慢工出细活——”
“你写不写?不写俺找小鱼代笔了。”
“写写写!我这就写!”
老叨赶紧落笔,笔尖在红纸上划拉了几下,歪歪扭扭地写了个“谨”字。他端详了一下,觉得不太满意,又描了两笔,越描越黑,那个“谨”字变成了一坨墨疙瘩。
老叨沉默了片刻,说:“干娘……要不你找小鱼来?我负责念,他负责写,咱俩搭配着来,效率高。”
林灼华叹了口气,说:“行吧,你念,俺叫他来。”
小鱼正蹲在院子里帮红姨择菜,听说要写请帖,把手上的泥一擦,跑进堂屋。他接过毛笔,端端正正地坐下,说:“叨爷爷,你念,我写。”
老叨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谨呈——渔村各位父老乡亲——兹定于——”他念一句,小鱼写一句,字迹端正清秀,比老叨那坨墨疙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叨在旁边看了半天,酸溜溜地说:“你这字……练过?”
小鱼说:“沈先生教的。”
老叨“哼”了一声,说:“那个教书先生,也就字写得还行。”
林灼华在旁边听着,憋着笑没说话。老叨嘴上嫌弃沈玉郎,其实心里早就认了这门亲事——他念叨着“干娘嫁人”,念叨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嫁人该穿啥”念叨到“嫁人之后该不该改口叫干爹”,听得林灼华头都大了,最后拿了一根丝瓜瓤子把他从屋里砸了出去。
小翠也没闲着——她负责采花。渔村后山有一片野花坡,春天开满了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小翠挎着个大竹篮,一蹦一跳地上了山,身后跟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一边采花一边哼小曲儿:“三月里来桃花开,姑娘采花上山来——”哼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自己现在是狐狸精,唱这种人间小调好像有点不伦不类。她想了想,换了个曲子:“小狐狸,上山坡,采朵花儿送哥哥——”
采了满满一篮子花,小翠兴冲冲地跑下山,正碰上林灼华蹲在院子门口啃萝卜。小翠把篮子一举:“你看!够不够?”
林灼华探头看了一眼,花确实采了不少,但品种乱七八糟——野菊、牵牛、蒲公英、狗尾巴草,全混在一块儿。她憋着笑说:“够……够了。”
小翠得意地晃了晃尾巴:“那是,我采花可是一把好手——当年在山上,我天天采花编花环骗过路的书生……”
“骗书生?”
“……不是,是送书生!对,送书生!我那是乐于助人!”小翠赶紧改口,心虚地笑了笑,挎着篮子溜进院子里去了。
至于林灼华自己,她分到的活儿是最美的一个——试菜。
铁憨憨掌勺,红姨在旁边指点,饕渊负责翻鱼,火灵蹲在灶膛里盯火候。第一道菜出锅——红烧海参,油亮亮的,冒着热气,铁憨憨端到林灼华面前:“姑奶奶,你尝尝。”
林灼华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行啊憨憨,手艺长进了!”
铁憨憨乐得直搓手:“红姨教的!”
红姨在旁边笑了笑,说:“他学得用心,是个好苗子。”
第二道菜——清蒸鲈鱼,第三道——糖醋排骨,第四道——葱烧海螺,第五道——油焖大虾……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林灼华一碗接一碗地尝。她本来还想客气客气,说“够了够了”,但铁憨憨那眼神实在太过真诚,每次都说“姑奶奶你再尝尝这个”,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就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吃了下去。
吃到第七道菜的时候,林灼华已经撑得坐在板凳上直打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又看了看桌上那盘刚端上来的八宝饭,叹了口气,说:“俺这是结婚还是养猪啊?”
红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自己说要试菜的,怪谁?”
“俺哪知道试菜这么撑啊!”
“要不你歇会儿,消化消化再接着尝?”
林灼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说:“歇会儿……俺得歇会儿……再吃下去,俺的嫁衣怕是穿不上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正好被路过的沈玉郎听见了。
沈玉郎手里捏着一根细绳,本来是打算来量林灼华手指尺寸的——他偷偷找铁匠打了一枚银戒指,想给林灼华一个惊喜。但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林灼华那句“嫁衣怕是穿不上了”,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了看林灼华那微微鼓起的小腹——虽然隔着衣服不太明显,但他这人心细,还是看出来了。他心里犯起嘀咕:她这试菜试了七八道,估摸着是胖了一圈,可别戒指打小了戴不上,那可就丢人了。
沈玉郎是个讲究人,他寻思着,得先量量她手指现在的尺寸,免得白打。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琢磨着怎么开口。正想着,林灼华抬眼看见了他,说:“你站那儿干啥?跟个木桩子似的。”
沈玉郎清了清嗓子,把那根细绳往袖子里藏了藏,说:“没什么……我就是路过,看看你们筹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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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得挺好的——你看俺这肚子,都撑圆了。”林灼华拍了拍肚子,大大咧咧地说。
沈玉郎看着她那鼓囊囊的肚子,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的却是——完了,这要是胖了一圈,戒指真得改大了。他嘴上却笑着说:“撑圆了怕什么,等婚礼办完,你再减就是了。”
“那不行!俺听茶婆说了,新娘子得穿嫁衣,要是穿不上,笑话可就大了!”
沈玉郎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那……我帮你量量尺寸,看看嫁衣要不要改大?”
林灼华一愣:“你还会量尺寸?”
“略懂一二。”沈玉郎说得谦虚,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先借口量嫁衣尺寸,把她的手指头顺便量了,一举两得。他掏出袖子里的细绳,朝林灼华走过去,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你站起来,我帮你量量腰围。”
沈玉郎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手里捏着那根细绳,朝林灼华招了招手:“来来来,你站起来转一圈,我看看腰身有多少。”
林灼华嘴里还嚼着一块糖醋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你量腰身干啥?衣裳不是阿蛮嫂子帮着裁了吗?”
“衣裳是衣裳,我这不是怕你穿不进去,提前给你看看尺寸嘛。”沈玉郎说得理直气壮,手里细绳已经抖开了,“你站直了,胳膊抬起来。”
林灼华将信将疑地站起来,张开胳膊让他量。沈玉郎绕到她身后,细绳往她腰上一缠,嘴里念念有词:“一尺八……不对,这得有二尺了吧?”
“二尺咋了!俺这叫结实!”林灼华挺了挺腰杆,理直气壮。
沈玉郎憋着笑,量完腰身,又装模作样地量了量肩宽、袖长,最后状似不经意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头:“这手也得量量——新娘子要戴镯子,不能太紧。”
林灼华被他捏得痒痒,缩了缩手:“你量个镯子捏我手指头干啥?”
“镯子得量手指围嘛。”沈玉郎面不改色,细绳在她无名指上绕了一圈,心里默默记下尺寸,又在她食指、中指上各绕了一圈。他心里一沉——好家伙,果然胖了一圈,原先那枚银戒指,怕是真得改大了。
他收了细绳,脸上不动声色:“行了,尺寸量好了,我下午拿去给银匠师傅看看。”
林灼华没多想,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你看着办就行——俺信你。”
沈玉郎看着她那副吃得正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嘀咕着:这丫头是真没心眼,连自己胖了都没察觉。他摇了摇头,把那枚蓝石银戒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去,想着下午得去趟镇上,让银匠师傅把戒圈撑大一圈。
刚收好戒指,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小鱼蹬蹬蹬跑进来,一头扎进林灼华怀里,仰着脸问:“师父,成亲是啥?”
林灼华被他问得一愣,嚼着嘴里的菜咽下去,想了想,说:“成亲啊,就是找个人陪你吃饭。”
小鱼歪着脑袋,又问:“那我天天陪你吃饭,你咋不成亲?”
林灼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孩子,你以后有你自己的饭搭子——师父不能陪你吃一辈子。”
小鱼似懂非懂地眨巴眨巴眼,忽然认真地说:“那我以后找饭搭子,也得找个像师父这样能吃的!”
沈玉郎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林灼华瞪了他一眼,又低头对小鱼说:“能吃的倒好养活,但得找个人心里有你,让你吃饱了还想吃的。”
小鱼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林灼华笑眯眯的脸,觉得师父说的肯定是对的,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去,找你阿绿叔玩去,师父这儿还有一堆菜要试呢。”林灼华拍了拍小鱼的背,把他打发走了。
小鱼蹦蹦跳跳地跑出院子,正撞上阿绿抱着一盆收拾好的鱼走进来。阿绿被他撞得差点摔个跟头,绿毛都抖了三抖:“哎哟喂,小祖宗,你跑慢点!这鱼可是俺收拾了半天的,你要是撞翻了,俺可没工夫再收拾二遍!”
小鱼冲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没影了。
阿绿端着鱼进了灶房,林灼华正吃得满嘴流油,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咋舌道:“乖乖,姑奶奶,你这还没成亲呢,就把自己吃成个胖子了,这要是成了亲,还不得把沈先生吃穷了?”
“你管俺呢!”林灼华白了他一眼,“俺吃俺自己的,又没吃你的!”
阿绿嘿嘿一笑,把鱼放下,又颠颠地跑出去杀下一批了。
院子里,老叨飘在半空中,对着手里几张红纸正犯愁。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写请帖——虽然他是个话唠,可论起写字,那真是比杀了他还难。他飘到沈玉郎身边,压低声音问:“沈先生,这请帖上,写‘敬备薄酒’还是‘略备粗馔’?”
沈玉郎正忙着算菜单,头也不抬:“写‘略备粗馔’吧——咱们村请客,讲究实在,不讲究虚的。”
老叨点点头,又飘回去,趴在一块磨盘上,捏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写了两张,他自己先嫌弃起来了:“哎哟我这字,怎么跟鸡挠的一样?这要是让客人看见了,还不得笑话?”
林灼华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老叨,你要是写不好,就让沈玉郎帮你写——他字好看。”
沈玉郎摇摇头:“我这边一堆事呢——让老叨自己练练吧,反正客人也不看字好看不好看,看的是那份心意。”
老叨一听,来劲儿了:“那是!俺老叨写的字虽然丑,可心意足!俺每张请帖上都多写了一句‘来了管饱’!”
林灼华哈哈大笑:“你倒会加戏!”
小翠从院墙外翻进来,怀里抱了一大捧野花,五颜六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把花往桌上一放:“可累死我了——村头那片坡上的花,快被我薅秃了!”
林灼华走过去,翻了翻那捧花,有黄的野菊、白的蒲公英、粉的打碗花,还有几枝不知名的紫花,乱蓬蓬地扎成一捆,看着倒也挺热闹。她拎起一朵蒲公英,吹了一口,绒毛飘了老叨一脸:“行,够用了——反正咱们摆的是流水席,花摆那儿就是个意思。”
小翠得意地叉着腰:“那是!我采的花,保管全村独一份!”
众人说说笑笑,院子里一片热腾。阿蛮端着茶壶从灶房出来,给每人倒了一碗茶,又蹲下捏了捏林灼华的胳膊,皱了皱眉:“嫂子,你是不是又胖了?”
“那叫水肿!天热,水肿!”林灼华嘴硬,一把拍开她的手,“俺这是要成亲的人,心宽体胖,懂不?”
阿蛮笑着摇摇头,没再戳穿她。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院子里的活儿也一点点干完了。请帖写好了,鱼杀完了,花也采够了,菜谱定下来了,酒坛子从地窖里搬出来了。林灼华坐在灶房门口,揉着撑圆的肚子,看着院子里忙忙活活的一群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她想起前些年,她还是个守着破灶台、连饭都吃不饱的野丫头,如今倒好,要成亲了,一村子的人都来给她帮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发胖的手,嘴角翘了翘,轻声嘟囔了一句:“娘,你看,俺也有人疼了。”
沈玉郎忙完手里的活儿,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碗热水:“喝点水,消消食。”
林灼华接过碗,仰头灌了半碗,打了个嗝,把碗递还给他:“你说,俺成亲那天,要是吃撑了,拜堂的时候打嗝怎么办?”
沈玉郎愣了愣,随即笑了:“那你就打个嗝——反正村里人都知道你啥样,没人笑话你。”
“那不行!俺得端着点,当个像样的新娘子!”
沈玉郎被她逗得心里发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用端着——你啥样,俺都喜欢。”
林灼华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肉麻兮兮的,快干活去!”
沈玉郎笑着站起身,又回院子里忙去了。林灼华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愈发踏实。
太阳落了山,院子里的活儿也收了个大概。茶婆拄着拐杖过来,看了看满院子的红绸和喜字,笑着点了点头:“布置得差不多了——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今儿晚上都早点歇着,养足精神。”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散了。林灼华也回了自己的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爬起来,推开窗,看着院子里挂满的红绸,在夜风里轻轻飘荡,心里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
她正要关窗,忽然听见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里一紧,侧耳听了听,那脚步声不像是村里人——村里人走路都带着股海边人的散漫,这脚步声却又轻又稳,像是练过的。
她抓起枕边的灼华棍,悄声出了门。
月光底下,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袍的女人。那女人背对着她,身量修长,一头乌发垂到腰际,手里攥着一截断了的红绳,绳头在夜风里轻轻打转。
林灼华握紧了棍子,沉声开口:“你是谁?”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看着林灼华,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声音又轻又凉:“林灼华,你娘欠我的,该你还了。”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那截红绳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旧伤口,正等着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