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4章坐堂(第1/2页)
百草阁二楼,东字号雅间。
青竹领着两人穿过雕花长廊,推开厚重的红木门。
正对门口的紫檀大椅上,苏照澜斜倚在软垫里,一身绯色绣金长衫衬得肤色冷白,手里那柄紫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坐。”
她抬了抬眼,拿扇尖指向茶几对面的木椅。
青竹上前给柳如烟斟茶,茶汤清亮如琥珀,是府城权贵圈里千金难求的极品雪顶,清冽微甜的香气在屋里散开。
这一杯的价钱,怕是够药铺伙计吃半个月。
柳如烟大大方方坐下,双手捧杯,抿了一小口。
王川没坐,落后半步,靠在门边。
苏照澜把他这副姿态看在眼里,视线又回到柳如烟脸上。
“刚才在楼下,姑娘那一手功夫,着实让人开眼。”
她合上折扇,开门见山。
“赖三是城西出了名的滚刀肉,身后有人撑腰,惯常借着死人碰瓷讹钱,要不是姑娘一眼看穿假死龟息散的猫腻,今天百草阁的名声少说也得被扯下一层皮。”
她顿了顿。
“小女子苏照澜,百草阁如今的大掌柜,敢问姑娘芳名,师承何方?”
“民女王如烟。”
柳如烟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干脆。
“随家父从乡野小县逃难而来,家父早年做过走方郎中,懂些跌打针灸的手艺,我自幼跟着在药筐里打滚,认得几种下三滥的迷药罢了,谈不上什么正统师承。”
“王姑娘不必自谦。”
苏照澜挑起唇角,眸光一闪。
“一眼断虚实,一针挑黑血,这份稳劲,府城各大医馆里坐堂几十年的老朝奉,也未必有。”
她把折扇往红木几案上一扣,身子前倾,语气郑重起来:
“明人不说暗话,百草阁眼下急需真正的行家坐镇内堂,姑娘只要点头,我聘你做内堂专属坐堂医女,每月俸银五十两雪花现银,内堂每卖出一贴珍品药散,另给你抽半成红利,意下如何?”
每月五十两现银。
王川在门边默默换算了一下,够寻常三口之家衣食无忧吃喝两年。
柳如烟眼里却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她知道百草阁家大业大,可这世上没有白捡的银子。
她沉默了两息,抬头迎上苏照澜的目光:
“五十两确实是天大的恩惠,民女初来府城,本就缺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大掌柜相邀,按理不该推脱。”
话锋一转。
“不过,有个条件,得先说在前头。”
“哦?你说。”
苏照澜挑了挑细眉。
柳如烟回过头,指了指靠在门边的王川:
“这是我亲兄,王川,我们兄妹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在乡下做惯了重活,有一把死力气,平日里挑担护院都行。”
她把话说得很稳。
“我到哪里坐堂,我哥就得跟到哪里当差,包吃包住,同进同出,若是百草阁容不下我们兄妹在一处,这五十两,民女不敢接。”
苏照澜的视线落到了王川身上。
“亲兄?”
她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慢慢站起身,走到几案边,亲手拎起青瓷茶壶,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端着茶盏朝门边走来。
“令兄生得魁梧壮实,这般护着妹子,倒也是情理之中。”
她在王川身前两步站定,把茶盏递过去,笑吟吟地问:
“王壮士,喝口热茶润润喉?”
“谢过大掌柜。”
王川伸手,指尖刚碰到杯沿。
苏照澜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冷。
右手腕子一抖,指尖夹着一股凝练的力道,毫无征兆地扣向他右腕的命门。
“啪。”
擒拿摸骨,直锁寸关尺。
这是百草阁内部秘传的探脉手法,专破武夫的气血底细,练过内劲的人猝不及防挨上这一下,劲力必定本能反弹护体。
王川连眼皮都没眨。
五指结结实实扣在他的腕骨脉门上,那股指劲刚钻进半寸,就被劲力化开,排了出去。
他立在原地,身如立柱,右手稳稳托着茶盏,茶汤晃了晃,连半滴都没溅出来。
“大掌柜好手劲。”
他迎着那双锐利的眸子,语气平常。
“茶挺烫,洒了可惜。”
苏照澜凤眸一缩,指尖清清楚楚传回一股浑厚的反馈。
楼下那记看似随意的踩踏碾骨,果然不是巧合。
她眼里没有怒意,反倒亮起一层藏不住的炽热。
治病救人的大夫好找,可既懂医道,身边又跟着个年纪轻轻就练出内劲的好手,这种组合,凤毛麟角。
更何况,大房如今被二房和天煞门步步紧逼,她最缺的,恰恰是这种能下死手、压得住场子的贴身硬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坐堂(第2/2页)
“好。”
她收回手指,后退半步,眼角泛起笑意。
“王壮士年纪轻轻,功力这般深厚,百草阁要是只拿你当寻常护院,那才是我苏照澜瞎了眼。”
她转过身,折扇往掌心利落一敲。
“既是王姑娘的胞兄,从今日起,你便是内堂的领头护卫,每月奉银二十两,同样包吃包住,后院有一处单独的清净小跨院,你们兄妹搬进去住便是。”
柳如烟悄悄松了口气。
王川拱了拱手:
“多谢大掌柜。”
场面稳住了。
柳如烟从随身布包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药方,双手递过去:
“大掌柜,坐堂和护院的事,我们应下了,不过正式当差之前,民女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苏照澜接过药方,低头扫了一眼。
“实不相瞒,家父受了重伤,日夜咳血不止。”
柳如烟把声音压低,透着焦急。
“寻常汤药根本透不进骨窍,其他药材我都备齐了,唯独缺一味药引,百草阁掌管云洲生药,不知大掌柜手里,可有二阶纯阳大药赤玉灵参?”
她攥紧了衣角。
“哪怕残缺的也行,我们兄妹情愿拿往后两年的俸银抵扣。”
赤玉灵参四个字一出口,雅间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苏照澜捏着药方的手指一紧,从容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凤眸像刀子一样钉在柳如烟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话。
她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一条门缝:
“青竹,守住院子两头,十丈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掌柜。”
门合上了。
她转回身时,脸色已经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王姑娘,王壮士,你们对府城如今的世道,当真是一无所知。”
药方被她拍在几案上。
“别说两年俸银,今天就算砸出一万两黄金,整座府城正规药铺的柜面上,也找不出一钱赤玉灵参。”
柳如烟脸色变了:
“这是为何?百草阁号称掌着全府七成生药流转,连一株二阶灵参都调不出来?”
“百草阁能调出来,但我苏照澜做不得主。”
苏照澜冷笑一声。
“百草阁大房二房相争多年,如今二房的苏天霸,早就投靠了天煞门,三个月前,天煞门宗主裴雄为了冲击神功关卡,暗中联手苏天霸,强行下了封关铁令。”
她伸出纤指,在桌面上狠狠一划。
“云洲府辖下,所有二阶以上的纯阳大药、矿脉灵髓,全被天煞门和二房联手垄断,各路生药商帮,只要敢私运阳性大药,轻则查封,重则灭门。”
一口气说完,她的声音又沉下去几分。
“现在整个府城的正规柜面,赤玉灵参断货断得干干净净,谁要是敢在公家药行里公开打听这味药,不出一个时辰,天煞门就会摸上门,把你剁碎。”
天煞门。
听到这三个字,王川目光一冷,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从青石县到府城,天煞门的爪牙就像附骨之疽。
裴少钦那一脚险些踩碎柳长风的胸膛,如今救命的大药,又被同一伙人死死卡住。
柳如烟唇色发白,指尖攥得发紧:
“难道,当真一点门路都没有了?”
苏照澜审视着两人。
大房式微,她急需真正的高手和名医,王川方才露的那一手,加上柳如烟的医道,正是她翻盘的筹码。
她略一思索,伸手探进贴身内衬,摸出一枚通体乌黑的木牌。
“啪。”
木牌被推到王川面前。
“明路断了,不代表暗路走不通。”
王川伸手按住木牌:
“鬼市?”
“不错,城南无生桥底,地下鬼市。”
苏照澜点头。
“天煞门势大,但府城水深,多的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天煞门吃肉,底下总有走私私药的帮派在暗中倒腾,今夜子时正,城南鬼市开盘,天煞门后勤堂口有一批截留克扣的私货,流进了暗盘。”
她伸手敲了敲那枚木牌。
“这枚鬼头令,是我安插在暗处的人手留下的进场凭证,今夜子时,去无生桥第三个桥洞,敲青砖,三长两短,自有人带你们进暗盘。”
“我得到的确切消息,今夜暗盘里,有一株断了根须的赤玉灵参,被当作私货洗白出手,这是你们唯一的指望。”
她深深看了王川一眼。
“鬼市不讲官法,只认银子和拳头,杀人越货、黑吃黑是家常便饭,王壮士,去不去,全看你自己的胆魄。”
王川把那枚鬼头令抓进掌心。
“多谢大掌柜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