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一万人。
这个数字落到纸上只要五个字。
真去查的时候,能把人逼疯。
姓名。
年龄。
家庭。
职业。
有没有孩子。
是不是御鬼师。
最后一次领取食物是什么时候。
我们查了整整两天。
越查,越不像一份“历史资料”。
更像一万个人重新从纸里活过来。
有卖豆腐的。
有教书的。
有刚成亲三天的小夫妻。
有十五岁的低级御鬼师学徒。
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每天领两份饭,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失去父母的小孩。
他们没有被“鬼王黑雾”当场吞掉。
他们被转进了初代诡域。
活了七天。
甚至有人在第六天写了家书。
【娘,我还活着。这里很黑,但那个红衣姑娘说会送我们出去。】
红衣姑娘。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喘不过气。
“是你。”
沈清衡说。
我没回。
“那时候你还没有正式建立诡域。”
“他们也不知道你是谁。”
我低声问:“送出去了吗?”
没人回答。
答案已经在一万份死亡记录里。
我有点想骂过去的自己。
为什么要承诺。
明明做不到。
可下一秒又觉得,这样骂很不讲理。
她那时候大概也真的以为能做到。
“老板。”
红衣学姐忽然把一张表递过来。
“这个人。”
我低头。
姓名:苏小满。
年龄:九岁。
状态:轻度污染。
物资领取:连续七日。
死亡登记:封城当日。
备注栏里却有一句手写。
【已转移,需优先保留。】
字迹很熟。
我见过。
旧殿里。
是过去的我的字。
我指腹轻轻划过那行字。
旁边还有一小块已经看不清的污渍。
红衣学姐说是糖浆。
我盯了两秒,心里更堵。
档案里的“一万人”,原来真的会饿,会怕,也会把糖弄到纸上。
脑海突然一痛。
黑雾。
哭声。
一个小女孩死死抓着我的袖子。
“姐姐,我娘呢?”
过去的我蹲下来。
手上都是血。
却没有碰她的脸。
只说:“先往里走。”
“我会去找。”
画面一闪。
我猛地睁眼。
手指已经在发抖。
陆砚立刻按住我肩。
“别追。”
“我看见她了。”
“谁?”
“苏小满。”
我喘了口气。
“她真的进去了。”
“过去的我让她进去。”
周研究员声音发紧:“那就能确认,至少这部分名册是伪造的。”
“可人还是死了。”
我抬头。
“找到断电后的记录了吗?”
“找到一点。”
临时规则区断供后。
不是瞬间死亡。
第一小时。
温度降低。
第二小时。
精神污染屏障失效。
第三小时。
部分人开始互相攻击。
第五小时。
大量灵魂稳定值下降。
第八小时以后。
记录被删除。
我盯着那行“记录被删除”。
胃里发冷。
“谁删的?”
“最高权限。”
又是最高权限。
这四个字已经快成我心理阴影。
“那时候最高议会叫什么?”
“初代镇魂议会。”
沈清衡说。
我猛地看他。
“你知道?”
“知道。”
“你以前怎么不说?”
他沉默。
我火一下上来。
“沈清衡,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都觉得,把真相切成小块喂我比较健康?”
他脸色白了些。
“阿妩。”
“别阿妩。”
我真的生气。
“死了一万人。”
“你知道他们不是我杀的,也知道有人动了规则。”
“为什么以前一句都不说?”
陆砚没拦我。
他只是站在旁边。
沈清衡也没有躲。
“因为我没有证据。”
他说。
“我当年到的时候,规则区已经毁了。”
“所有权限记录被洗掉。”
“剩下的人都死了。”
“我只知道那不是你的命令。”
“却不知道是谁。”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你是清白的。”
“和他们告诉世人你一定有罪,有什么区别?”
我一怔。
火还在。
却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
沈清衡看着我。
“你现在一直说。”
“别信我,查证据。”
“我当年也想查。”
“只是没有查到。”
主殿安静很久。
我慢慢坐下。
“对不起。”
他说。
“不是因为没告诉你。”
“是因为那时候,我没把那一万人救下来。”
这句话很轻。
我忽然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旧裂纹。
像灵魂曾经碎过。
我没再骂。
也没说原谅。
这两件事不是一个意思。
真正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谁误会了谁”。
是一万人真的没回来。
傍晚。
周研究员终于从一份现代权限映射表里,找到了那半枚镇魂印的对应关系。
千年前的【临时规则终止权】。
如今仍存在。
只是换了名字。
【灾害资源紧急接管权。】
授权主体。
人类最高议会。
我盯着这一行。
“所以他们现在也能关?”
“理论上。”
周研究员脸色很差。
“只要某个区域被定义成高危灾害。”
“最高议会就可以绕过地方系统。”
“直接切断资源。”
我心里突然一寒。
这不只是旧账。
这套权力。
现在还活着。
就在这时。
一封没有来源的邀请函,直接出现在我桌上。
黑纸。
白字。
只有几句话。
【林知妩。】
【你终于查到那一万人了。】
【想看真正的原始授权记录吗?】
【中央封存库。】
【我等你。】
最下面一行更简单。
【条件:不能带陆砚。】
我看完。
第一反应是抬头看陆砚。
他也正看着我。
表情非常平静。
平静得我心里警铃大作。
“你别这样看我。”
“怎样?”
“像下一秒要把邀请函烧了。”
他低头。
我顺着看过去。
纸角已经真的开始冒烟。
“陆砚!”
他面不改色把火掐灭。
“手滑。”
“你拿镇门火手滑?!”
“嗯。”
我一把抢回邀请函。
很好。
幕后的人还没见到。
我先得防自己高级顾问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