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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掀起一下,声音沉冷如铁:
“先回驿馆,再审问。”
褚疏缨心下一凛。
奚衍臣在京中威名慑人,手段素来狠厉,这些漕运官吏纵然嘴硬,也扛不住严刑审讯,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他不会有半分瞻前顾后。
她心底隐隐生出预感,接下来几日,驿馆之内,恐怕是免不了要见血了。
【作者有话说】
女鹅:哇哦!
小奚:我要看见血流千尺!
【白眼】
【赶紧完结这个案子,回去写感情戏。】
第33章
风掠过芦苇荡,沙沙作响。
滩涂之上,一众打手、船工尽数被捆邦押牢,收缴的私盐木箱、成册货单与密信逐一装车封存,待到一行人返程归驿,朝日早已破尽晨雾,高悬天际。
码头人来人往,市井喧嚣如常,无人知晓方才芦苇滩深处,一举掀开了一桩盘踞江南数年的滔天之弊。
驿馆厅堂之内,气氛早已紧绷如弦。
滩涂那边动静四起,码头被封锁,暗卫四下调动,消息传得飞快,廊下官吏或佯装闲立、或低声私语,脚步声一近,便即刻敛声散开。
人人心底惶惶,大祸临头的预感压在心头,可谁也不敢先开口问。
沈策率近卫大步踏入厅堂,声线冷硬干脆,不带半分余地:“漕运司主事、西岸三闸全部值守官吏,就地留堂听审。其余人,原地等候,不得擅自离馆。”
满堂官吏脸色骤然惨白,死寂无声。
漕运司主事强撑体面,上前一步,袍角却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端出官场应酬的架势,拱手道:“大人,下官实在不解,究竟是何事,要如此拿办属下?”
他还想拿官样说辞搪塞过去,沈策看都没看他一眼。
主事脸上的笑僵了僵,缓缓退回去站在原处,手指拢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眼角余光扫过堂中同僚,见一个个都垂着头避开他,心里那点侥幸,一点点往下沉。
不多时,奚衍臣与褚疏缨并肩走入厅堂。
二人依旧是微服的布衣,可奚衍臣一踏进来,满室空气便沉了下去。他走得不快,步子也不重,偏偏堂中所有官吏都不约而同地垂下眼,无人敢直视,廊下原本还有两声低语,此刻也彻底断了。
偌大厅堂里,只剩他靴底踏过砖面的轻响,一声,一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褚疏缨走在他半步之后,面色平静,目光从堂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奚衍臣走到案前,没有多余寒暄,抬手示意。
近卫将一箱私盐、厚厚一叠隐秘货单重重砸在案上,箱盖震开,雪白盐粒散落纸面,刺目无比,堂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死死压住,压出一声极闷的咳。
“深夜私船、芦苇滩暗口、无引私盐,还有那封杀人灭口的密信。”奚衍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利刃,“事到如今,还要装糊涂?”
主事目光扫过货单,瞳孔骤然收缩,他喉头动了动,脸上血色一层层褪下去,撑着的那点体面终于碎了。
他张了张嘴,先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叩头道:
“大人!这皆是底下刁吏船工私自牟利!下官全然不知情!是下官管束不力!”
褚疏缨上前一步,指尖点在货单末尾的暗记之上,语气冷静锐利:“底层船工,写不出这般制式统一的暗记,调动闸口、涂改官档、下达灭口密令,哪一桩是小小吏员能够做到的?你不必拿底下人做挡箭牌。”
主事额头冷汗涔涔,牙关咬紧:“下官失察,甘愿领罪!但私运杀人之事,绝非下官主使!”
“失察?”
褚疏缨随手翻开标注过的账册,推至他眼前。纸页间夹着的字条清晰醒目,一笔笔皆是铁证:
“四月十七,西闸私放三船,亲笔签押。六月十一,同款私运,仍是你署印。笔笔有名,字字可查,这也叫失察?”
主事凝望着页尾自己的笔迹,喉间哽涩,再没有半分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