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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看来可以狠狠的奖励你了
他顿了一下。
“她的彼岸之眼,如今还只是残缺的状态。若要完整掌握那些能力,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她的寿元。若是这样下去,你也达不成你的目的。”
血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让她的彼岸之眼进化为完全体,永恒彼岸之眼。”
陈煜的声音很平静。
“届时,她所有的残缺都会被补足,神通之力也会更加强大,届时便是你需要的东西了。”
花影在地上缓缓移动。
血魁沉默了很久。
她在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把这些年她观察到的、猜测的、不确定的东西,和他此刻给出的答案一一对照。
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些不合理的地方,那些她看不懂的地方,那些让她困惑了十几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就说,怎么会有血脉如此残缺。原来是并不完整。”
毕竟这种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的力量,再强大也是不持久的,如此天损的体质,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看来,她这血脉若是彻底成长、觉醒起来,那将非常恐怖。还真是让人羡慕。”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感慨。
“不过这激活的代价,应该会是难以想象的吧?”
她歪了歪头。
“你尽管放心说。代价再大,我也会尽力而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你也别小瞧了我。这血魔宗之内,虽然我不是宗主,但许多事情我都能办。而且有能量大的,你想象不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有光。
不是炫耀,不是自夸,而是一种“你放心把筹码押在我身上”的笃定。
陈煜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
他看着她。
“虽然代价确实很大,但你需要付出的,也不会难以接受。恰恰相反的是……”
他顿了一下。
“这便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计划。”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饶有意味的光。
“哦?”
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种“没想到你还能给我这样的惊喜”的意外。
她的身体从秋千上消失了。
不是“站起来”,不是“走过来”,而是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陈煜身边的石凳上。
红色的裙摆在石凳边缘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抬起来,揽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肩头,微微用力,把他的身体掰过来,让他正对着自己。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柔和的阴影。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白净的、瘦削的、此刻正微微皱着眉头的脸。
她凑近了一些。
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带着被灵气驱散后残留的一丝酒香,和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像雪水又像冰泉一样的香味。
“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给我不一样的惊喜。没想到,还真被我等到了。”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欢喜的笑容。
“看来我还真是幸运呢。本来还苦恼这答案要何时才能寻得到。”
她歪了歪头。
“看来今晚,姐姐我可以狠狠地奖励你了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带着一丝挑逗的调子。
可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不是玩笑,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笃定的、像是在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光。
陈煜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
“先说正事。现在就别开玩笑了。”
他看着她。
“事关重大,我不想有任何差池。”
血魁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嘴唇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不满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动作。
她收回揽着他肩膀的手,在石凳上坐正了,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
“好好好。”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底下,多了一种认真的、专注的东西。
“那你说吧。我仔细听着。”
陈煜点了点头。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头顶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
他在组织语言,把这些天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彼岸之眼,确实有夺天地之造化。”
他的声音很平静。
“它的成长,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功法,不需要任何天材地宝去灌注。那些东西对它来说,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血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明悟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
“它的成长方式只有一个……”
陈煜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便是滋生它的土壤。”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花影在地上轻轻摇晃,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红色的裙摆上。
“所有经历的痛苦、失去、绝望、心碎、崩塌——这些负面的情绪,都会让她的眼睛、她那双残缺的血脉,更加展开一些。”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苦涩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的弧度。
“说起来,阴差阳错的,我和云熙被你这么一整,她的眼睛居然也从当初的一枚勾玉,成长到了如今的彼岸之眼。”
他看着血魁。
“说起来,你还真是功不可没呢。”
血魁没有接话。
她靠在石凳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远处那轮月亮上。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原来如此……”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些年她做的一切,那些在飞舟途中的、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的、在血色秘境里的一次次逼杀,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在设计、在布局、在下棋的举动,原来每一步都踩在了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她没有走偏。
她每一步都踩对了。
可这不是因为她聪明,不是因为她算得准,而是因为那条线本来就长在那个地方,她只是顺着走了过去。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感慨的笑容。
“看来姐姐我,是误打误撞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陈煜。
“所以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跟我说,再把你扎个透心凉,多让她痛苦痛苦就行了吧?”
她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不是笑。
她在试探。
在试探陈煜到底想说什么,在试探他的“计划”到底有多大。
陈煜摇了摇头。
“所谓的痛苦,在经历过之后就会变得麻木。”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这种反反复复被你鞭挞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已经愈合了的、只留下一道浅浅疤痕的位置。
“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云熙还能有那极致的痛苦体会了。”
他看着血魁。
“痛苦是有阈值的。每个人的感受阈值被无限拔高之后,自然就会变得无感。”
血魁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倒也是。”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
“不过你这是在怪我的意思咯?”
陈煜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我需要跟你计划的。”
他把自己这些天反复推演、反复斟酌、反复在脑海里拆散了又拼起来的那个方案,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客观地、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样,把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摊开在她面前。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树干上,等着她的反应。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月亮真圆”。
血魁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那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蜷着,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抬起头,看着陈煜。
那双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当真要如此做?”
她顿了一下。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煜苦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却又看不出多少犹豫的笑容。
“我当然明白。”
血魁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为什么?”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我需要理由。你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一个他自己也回答不好的问题。
“没什么理由。”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就只是不想看着她这么死去。她的天赋比我好太多了,未来的潜力也比我好。”
他顿了一下。
“而且,她这么多年来,太苦了。”
他看着头顶那轮月亮,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我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直到没有人能再欺负得了她。”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的弧度。
“至于我——”
他转过头,看着血魁。
“你不也说了,我就只是一个没什么天赋的蝼蚁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倒也不值得什么人为我哀悼。”
他的声音很轻。
“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我就当那个鸿毛的那一份吧。”
花影在地上移动。
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血魁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她的手指,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