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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要为自己想后路【新书发布,求支持】
那道红色的身影从血月中落了下来。
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飞舞。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熙。
血魁落在地面上,绣花鞋踩在暗红色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不留余地。
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她看了云熙一眼。
只一眼。
云熙的识海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巨大的锤子从她的天灵盖砸进去,砸在她的神魂上,砸得她的识海都在震荡。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嘴巴张开,想要叫出声,可喉咙里只挤出了一口压抑不住的、闷闷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闷哼。
然后她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了下去。
她倒下去的时候,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五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她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是涣散的,里面没有光,没有焦距。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暗红色的,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目。
血魁看着云熙倒下去的身体,看了一瞬。
然后收回目光,落在那柄插在岩石缝隙里的血魂刀上。
“出来吧,老家伙。我有话跟你说。”
血魁从出现的一瞬间,就没有任何的留手,直接动用了雷霆手段,将云熙制服,为的就是直入主题。
她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可不能让云熙在使用那样的手段了,那彼岸之眼的气息,不是她现在能够承受的。
而三枚勾玉之眼的云熙,自己也不好处理,那中虚化的手段,只要对方想要,自己要废的功夫可就大了。
虽然靠着消耗也能让云熙消耗透支,但这消耗的可都是寿元,血魁可没有这样的打算,与目的不符。
所以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为的就是直接找上血魂刀里的魂老。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刀身内部飘了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凝聚。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睛看着血魁,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云熙。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警惕的、戒备的东西。
血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目光从魂老身上移开,落在昏死过去的云熙身上,落在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上,落在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
“我搞清楚了。”
她的声音很轻。
“她这双眼睛,叫做彼岸之眼。”
魂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是惊讶,是震惊,片刻后就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她看着血魁,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这双眼睛,确实是夺天地造化。但她这双眼睛,就算是那一天那种状态,也并非是完全体。”
血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实。
“只有觉醒进化为永恒彼岸之眼,她才能彻底执掌往生彼岸,一眼通阴阳,一眼度往生,否则的话就会一直消耗寿元,这便是我们之前所无法解决的问题根源。”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魂老。
“而她的血脉,确实能够为我所用。”
魂老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她在消化血魁说的那些话,把她这些年观察到的、猜测的、不确定的东西,和血魁此刻给出的答案一一对照。
一切都有了来处,一切都有了归处。
“你是如何知道这一些的?”
魂老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认真的、探询的东西。
血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她那个弟弟,陈煜。”
魂老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血魁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
“至于他是如何知道的,你不必多问。”
“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有个计划,需要你来配合。若是做得好……”
她顿了一下。
“云熙也能彻底觉醒这双眼睛。我也能达成我想要的目的。”
她看着魂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至于你自己,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魂老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血魁。她的脑海里在飞速地转着,陈煜,那个她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小子,那个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资质平平、天赋一般、可有可无的“附带品”。
她以为他只是云熙的锚点,以为他只是血魁用来刺激云熙的工具,以为他最大的价值就是他的命,以为他在这盘棋上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卒子。
可陈煜是那个解开一切谜题的人。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讽刺。
她自诩见多识广、活了不知多少年,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
可她看了一辈子,都没看透的事,被一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小子,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可不对,他又凭什么有那般见识?这一点也是魂老一时间所没想明白的。
不过彼岸之眼的说辞,她是理解了,虽然记忆还没有彻底复苏,但这么听下来,云熙所有的那种潜力,也配得上这样的说辞。
血魁没有给她继续想下去的时间。她把那个计划,一件一件地摊开了。
从陈煜为什么要这样做,到云熙会在什么状态下觉醒;从她需要做什么,到魂老需要做什么;从每一个环节的时间节点,到如果某个环节出了差池该怎么补救。
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客观地、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一样,把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了。
她说完之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魂老,等着她的反应。
魂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在想这个计划,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节点都卡得恰到好处。
不是那种临时起意的、粗糙的、漏洞百出的计划,而是一个被人反复推演了无数遍、反复斟酌了无数遍、反复打磨了无数遍之后,才拿出来的、近乎完美的方案。
这是那个小子想的?那个小子,到底在脑海里推演了多少遍?他为何……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可那沙哑里有一种送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我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做?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意义?”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她看着魂老,看了两秒。
“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微微抬眼,看向天空那轮暗红色的血月,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呵。”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东西。
“你不懂的。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看着魂老,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行了。话我已经给你带到了,计划也严丝合缝。希望你这边,不要出任何差池。”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机会只有一次”的东西。
“你应该清楚的。”
她的身体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中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消失了,只有那股冷冽的、像雪水又像冰泉一样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的东西在翻涌。
没想到最终,这不起眼的小子,反而成了最重要的人,是解开所有谜题的人。
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却是让这盘棋走到终局的人。
甚至是最最关键的一环!
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云熙,看着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却依然好看的、带着一丝倔强的脸。
这一环计划会带来的效果,她光是想想都知道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不得不说,那小子还真是用心良苦,对自己人够狠,但对自己更狠!
事实上,真正能成大事的,也必须要有这般的心态和果决才有机会达成。
而这听血魁说,这计划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计划的,丝丝入扣,仿佛没有任何的差池,只要走好计划之中每一步,彼此配合好。
便能让所有人都得到最好的结果,至于那小子……
他会觉得那般的死亡于他而言,会是最好的结果么?
不过不重要了,魂老可并不会去在意这其他人的生死,她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坚定的。
但有一点,倒是不得不防,毕竟这云熙要是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那后果可就麻烦了。
就这一点,魂老倒是需要考虑好,也算是为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做好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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